给他的诗

窗外，云遮住日头

我好像听到他在磨镰

这个季节里的农人

是闲不下锄头和犁耙的

怕雨来淋了打麦场的麦

又怕风吹干刚露头的苗

赤脚种田的人

是需要用汗水浸透片片土的

我从小在泥土里长大

却记不起他的汗与泪

记不起他的背影和麦茬

和他发脾气跺烂的苗

我趟过岭下那片芦苇荡

惊起一只离群的野鸡

茅草叶划破了我的手背

玉米地尽头他在踱步

我终于看清了

他驼了的瘦弱的背

和被风吹被日头晒黑的脖子

和少了指头的糙手

他越发瘦小的背影

早已托不起我的心事重重

我知道他没有山的伟岸

只有皱纹和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