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村月光（节选）

一

孤村的前身

是老农口中露出的滩涂

四周的水

都去了遥远的海床

和日出一起迁进的

还有春天，还有深挖生活的

锹锨，和勇挑日子的

扁担

疲惫的落日，在一杯酒里

醉成一醉汉的脸

星星心疼，一宿无眠

从梦和酒杯而出的孤村人

踩着流云，盖房，植树

抱着月色，垦滩涂，圈石井

四季和村庄就此长了出来

二

前人用不完的时光

又被后人用来

修缮，翻地，播种，收割

四季被反复利用

而那两只南飞不远的雁

把身上轻如羽毛的故事

和小溪般清澈的歌声

播进长满花朵的孤村

黄昏，挂上枝头的那弯月牙

罩不住

目光融融的春日

三

旭日打开木门，青松

绿队相迎

而驼背的草屋，搭肩的瓦房

几处咧嘴，抽出风声

黄泥围墙

趔趄了更多人的记忆

而墙边的一畦油菜花

不闻不问

只管开出热闹，只管抓住

每只蝴蝶的春心

那些有半人高的花朵

也是春风荡漾，笑容里

尽是灿烂的星光

四

万千思绪的月光

悄入庭院，与夏夜幽会的

还有一株栀子花和它的清香

风提前做了功课

室内的一张脸

一盏灯，一杯酒

怎能不知？

五

和月光散步

东湖小路，常听到

心灵的独语

习习而来的凉风，鼓动

一只萤火虫

深夜也要伸出翅膀

那点萤光，动了

静夜思的书床

六

从花园飞来的一只蝴蝶

用它的翅膀

扇动整个夏天的目光

店中的那杯酒，它的心思

绯红，绵长

那张含香的纸条，并没有

背离月光

它坐在一本书里，和时间

一起回忆

落日后的遐想

七

月光描摹出的草垛，暗含

那个夏夜的心情

而它发芽于

春天的一张白纸

一幅画，捡起几人的故事？

突显几人的春天？

用板桥的竹笔，勾勒杰、华的

眼睛

借墨青画里的日出，照耀

凡、涛等那些朝阳的脸

再走进桃园的一颗心，品一品

他给予季节的那份甜蜜

然后用小木匠的工具

造一轮思念的明月

然后，在旁题上几个字

印有孤村的月光和

孤村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