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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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家是一个温泉。出来，就像
从温泉走出的流水
其实，我们都有流水的经历”
空气传声
而给他当坐骑的巨石
沉默
一支画不出他一生的画笔
此时，在画板上
画出他的春天
画出一座山
托起一盏人类最亮的灯
和山间溪水
走出一条明亮的线
二
“北漂，像泉水经过的
一道山门，虽泉水截不住山门的倒影
但山门留有泉水的脚印
“那时，画师是我看不见的岸
介绍人，是时光经过的
一座平桥
在那里，该有一个花开的春天
可我以笔为舟，苦渡
有时光秉性的画师，一看，没有回头”
画中，那条明亮的线上
有一小舟
舟上的人是他吗？
流水边有棵古怪的树，只有一枝
有流水的方向，却没有
流水的腿长
三
“在茶室里，我的心是杯中
漂浮的茶叶。而走近我的月亮
也有茶叶的心
我还没来得及挥手，她已经
投入黑暗的怀抱。黎明，我把那杯茶
泼成一幅画，藏于记忆”
他画出流水边的茶室，画出
室内昏黄的灯光
与氤氲的烟气
他画出的月亮，已被
黑云吃了一半
另一半
已在他画出的一只脚下
四
“北漂，书房占了一半时光
书中给出的曙光、力量
而时间、精力散射
先是小说，把春的言情
夏的叙述，秋的水阔，冬的悬崖
都叠进去
结果，鸽无声，雁不回
而散文，是一块土地上
种上的各种庄稼
即使有经线，有色彩
因庄稼不熟而腐烂
诗在广阔的原野
因经验不足
又捡不到像样的闪电
而枯死”
五
“时间过了书房，在琴台见了光
所有认识的星星都来登台
壮胆的酒，见到了
歌声、琴声的月光
灯光谢了，星星走了
只有夜的深沉，而虫鸣与孤独
争夺一室的寂静”
六
“20年的时光，是一条不短的河流
归来那晚，先是哭泣的风雨
后是明月和几颗星星
相送
车站，所有的灯，开着花
像是祝福，又像是笑
那时，每一句想溜出的话
都被锁死
那些喧嚣和吵杂
消失在耳后
自己只带安静上车
南下的列车，具有
一条龙的野性
山林、桥梁、河流、湖泊
有震动，也有感动
城市的灯光已折射不到身上
乡村的寂静正在盛开
而明月不给答案，一路相随”
伸头看看他画上的流水
流水边都画有
北漂的站点
七
“回到乡村，我找不到王维
也找不到陶渊明
一些地界，锅碗瓢盆相撞
轰响，夜也不得安身
我像流水，不停地寻找
于是，一座手型山的山边，成了
寂静的首肯
像流水找到寄托的地方
找到了宁静
我把日月寄托于这里
也把梦寄托于这里”
这时，看到他画中的空白处
养起的寂静
能辽阔他的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