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月光的记忆

1

那晚，故事一被母亲打开

月亮就成了外婆的方向盘

小路就成了指南针

而外婆肩上的棉被

成了一朵移动的云

寂静的原野，听到了

外婆的脚步声，产出

月光推不动的涟漪

2.

每次母亲讲外婆时，语言的月光

总会修行在那条小路上

仿佛月光是外婆的影子

被月光踩软的小路，一年四季

牵着外婆的脚步声

仿佛外婆

每次都乘着荡漾的月光来

踩着荡漾的月光去

像个送福的菩萨

后来，我才知道我小时候的月光

是怎么来的

3.

母亲说，温暖也有遗传性

像外婆绣在被上的春天

每每绽放于我的冬天

那时，我一伸手就摸到

那里的蓝天白云

摸到那里的鱼虾飞鸟

然后目光上桥，与桥上的人一起挤进

岸边的一座大花园

当漫游的目光

开到各种的花上时

思绪也开成

山楂花、海棠花、紫荆花…

当我回收思绪，看到

母亲的脸上

荡漾着外婆带来的温暖

4.

一次母亲摘棉花，眼里全是回乡的白云

其中有一朵是外婆年轻时候的

那种柔和的白，刻在母亲记忆的少年

那次也是摘棉花，棉花成了外婆手上

风追不上的白云

那时，外婆心里仿佛只装着

棉花温暖的行程

5.

一次回去，母亲在做针线活

和她聊天，聊到外婆的旧小匾里

还存有留下的针线时

我看到母亲眼里飘着一朵云

那种思念和忧郁

仿佛母亲的心，听到了

月光乳白的叫声

那种被外婆绣出的温暖

一直在母亲的心里开着花

而我让那朵温暖的花

结出的果，挂在我

诗歌的枝头

6.

半碗月光，是外公

在阳光下的铡刀旁，像觅食的麻雀

从牛口下哪些细碎的稻草里

觅到的期待与希冀

那时，外公每觅到一粒

他心里的春风就动了一下

当积到半碗时，春风已在他心里

动了半月有余

晚上，油灯成了外公的眼睛

对窝、碾子成了当时外公敲出的

半碗月光的最好工具

7.

一块沾满了月光的布

被外婆缝进了灯光、惦记

她做出的小布袋

每次都有装有月光来

那些月光

是我幼儿的口粮啊

外婆每次来

时间总会挑有月光的小路

不管季节是否拐弯

小路的方向不变

而外婆的呼喊

也是满满的月光

而闻者的心里，也是满满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