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记（外一首）

老舅记（外一首）

喜欢衔着一只短竹管

用口齿不清的方言，对人讲

阴山、阳坡和垭口，讲

碗口粗的包谷、筷子细的高粱

和米筛晒棚一样的南瓜

阳光印亮他嘴角的泡沫星子

老实巴交的香味，会飞

小院的东西南北，翅膀下

瞬间幻出丝瓜、豇豆，幻出

紫茄子，红海椒、白萝卜

喜欢咳半声嗽

朝闹腾的雀儿嘘一口哨

对莫名吠叫的狗子骂一句娘

数一只一只蚂蚁进入鼾声

三分钟，最多五分钟

老舅就会从有来头或无厘头的笑声

取回自己，然后把身子

凑到季节的进口

管他英雄不英雄

2026.2.26

△偏西风吹得有点大

山风又往西吹偏了一大截

小路有点惊慌失措

狗尾草摇着黯然姿态

怎么也停不住一只蚂蚱

你的脚步也有点踉跄

东坡的高梁耷拉着瘦火把

北地的豆子只挂了两三荚

像你，承受风刮

火柴点不燃

你衔杆烟，像样地猛吸

钻过风的裂缝的土画眉

翅膀与歌声，嵌入眼帘

老舅，你叉脚把自己站稳

也替高粱站稳

风再往西遍了过去

你蓝衣翻动，活像稻草人

2026.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