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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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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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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东方红》的歌声再次响起

那天傍晚,我在外面散步,走过一个小广场,突然听见一位老人随口哼起几句熟悉的旋律。只是短短几个音符,却像一粒石子落进我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那是很多年没听过的《东方红》的调子。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这首刻进我童年记忆的歌谣,像一束永不褪色的光,照亮了我这个六零后的人生长河。从懵懂孩童到两鬓飞霜,毛主席的身影始终在记忆里矗立,从神坛上的伟人到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岁月沉淀的不仅是思念,更是愈发深沉的敬仰。

儿时的故园,处处都是毛主席的印记。堂屋后墙正中贴着老人家的画像,从哪个方向看,主席都在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你。记得有一次写作文时,我就用上了“沐浴在他慈祥的目光中”这样的句子,老师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地夸我写得好。那时,人人胸前都戴语录牌,塑料外壳里的字句,诸如“为人民服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等,这些简洁有力的话语,是童年最深刻的启蒙。课间操时,全校同学列队齐唱红歌,歌声稚嫩却十分响亮,连同《东方红》的旋律,一同融进了那个年代的晨光与暮色。

1976年的那个秋天,空气里弥漫着哀伤,我跟着大人们参加追悼会。看着台上的黑白遗像,听着悲怆的哀乐,虽然不懂主席逝世的沉重,却记得大人们红着眼眶的模样。尤其印象最深的是,村里的四奎爷爷捧着毛主席遗像嚎啕大哭的情景,让人无不动容。那是翻了身的农人,对“大救星”由衷的感情。我攥紧胸前的主席像章,跟着人群一遍遍默念“毛主席万岁”,那一刻,他在我心中就像一座山,一束光。

年岁渐长,书本里的文字让我读懂了他的传奇。他是运筹帷幄的军事家,四渡赤水、决胜辽沈,用智慧书写了战争史上的奇迹;他是高瞻远瞩的政治家,带领中国人民推翻三座大山,建立起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他是深邃睿智的思想家,用真理的光芒照亮了中国革命的道路;他还是笔走龙蛇的书法家,形成了豪迈大气自成一派的“毛体”,供后人研摹。而我最喜欢的,是他作为诗人的一面。

无数个夜晚,在灯下读他的诗词。“独立寒秋,湘江北去”的苍凉壮阔,“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刚毅豪迈,“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雄浑气魄,字字珠玑间,既有指点江山的豪情,也有“遍地哀鸿满城血”的悲悯。我渐渐明白,这位伟人的心中,始终装着家国天下,装着亿万人民。那些诗词,不仅是文学的瑰宝,更是精神的火炬,在我人生的迷茫时刻,总能激发奋进的力量。

两年前,我终于踏上了韶山的土地。那是一次迟来的旅程,像是命中注定的回望。青瓦泥墙的毛主席故居静静伫立,木门吱呀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少年毛泽东的故事。我站在那间简陋的农舍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受:原来伟大,也可以从这样朴实的起点开始。

南岸私塾旁的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光。讲解员说,儿时的毛泽东常在这儿游泳,洗去一身书卷气。我望着水面,仿佛看见那个目光炯炯、胸怀天下的少年在水波间击水前行的身影,也忽然明白了“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的豪情从何而来。

铜像广场上,松柏常青。阳光洒在铜像上,他的目光依旧坚定,仿佛仍在注视着这片土地和他深爱的人民。当《东方红》的旋律再次响起,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那是一种跨越半个世纪的呼应,也是心底最真挚的怀念。

如今,胸前的语录牌早已收藏进木箱,墙上的画像也没有了去向,但毛主席的音容和精神却扎根在我的心中。他的诗词依旧常读常新,他的故事依旧激励着后辈,他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的初心,如同韶山的红土一般,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

他离开我们半个世纪了,但每当想起,心里仍会升起一种神圣而踏实的力量。就像那天突然听到的旋律,轻轻一触,便唤醒了所有记忆与情感。而这些记忆,会陪着我,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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