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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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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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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萝卜的不了情

今年国庆假期,从沈阳自驾到河北游玩,返程途中,红叶姐突然说了一句:“沙窝萝卜该下来了吧?”我一想,时值仲秋,应该上市了。数年前,我们路过天津西青,尝过沙窝萝卜,当地有名的特产,那叫一个嘎嘣脆!要不是红叶姐提起,我便忘了。路过不能错过,于是,我当即调整导航,直奔沙窝村。

临近产地,公路两侧早已摆满萝卜摊,条条横幅在秋风里舒展。在村东头一处稍大的售卖点,我把车停住。女摊主热情打招呼,让我们先品尝一下。我接过一块刚切好的萝卜,用嘴一咬,“咔嚓”一声,汁水瞬间迸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萝卜肉质细嫩水润,呈半透明的翠绿色,没有普通萝卜的粗纤维,嚼起来清甜爽口,虽有点微辣,但咽下去喉咙迅速回甘,吃完嘴里比薄荷糖还清爽。论滋味和口感,完全可以与水果相媲美。尝罢,我忍不住赞叹:“好吃!”红叶姐和姐夫也连连点头:“还是当初那个味!”毫不犹豫,我们买了一箱,打算带回去慢慢品尝。

车继续向前,萝卜成了我们一路闲聊的话题。作为一种日常的蔬菜,每人对它的认知和情感是不一样的,因为各自的成长经历和生活环境存在差异。红叶姐和姐夫是地道的东北人,如果把萝卜和白菜放在一起,他们对白菜会更有亲近感,用大白菜腌渍成的酸菜,是刻在心底的家常至味。而我生于中原腹地,自小便对萝卜情有独钟。

小时候,父亲的菜园里,萝卜是当家蔬菜,青萝卜、红萝卜、白萝卜一应俱全,但青萝卜居多。清贫的年代里,萝卜和白菜一样,是餐桌上最主要的食材。母亲常用它炒菜、拌凉、包包子、包饺子,偶尔还把它切成薄片,裹上面糊煎制烩汤,那味道终生难忘。母亲还把它腌成萝卜干,一年四季就馍佐饭。可能是土质和自然条件的原因,抑或品种的问题,那时的萝卜,普遍辣味偏重,尤其是红萝卜,辣得人直掉眼泪。我的家乡不是水果产区,苹果、梨、桔子、葡萄之类的根本吃不着,所以,尽管萝卜辣、不水灵,我们小孩子总爱拿它当水果吃。上学时,总不忘在书包里塞两个大萝卜。大人们下地干活回来,顺便到菜园里拔一棵青萝卜,把皮剥掉,用刀子切上几牙,就着喝两杯高粱小酒,那种畅快淋漓的享受,胜过山珍海味。

不过,我也曾有过厌弃萝卜的一段时光。在县城读高中时,食堂秋冬季节几乎每天都是萝卜炖白菜,或清炒萝卜片,只有到周五,才能吃上一顿荤菜。刚开始还行,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一闻到萝卜味就反胃。儿时对萝卜所有的喜爱消散殆尽,甚至见到萝卜,就会生出条件反射似的不适感。从那以后,我几乎不再碰萝卜。

一晃十来年过去,我已经工作了。一次单位组织秋游,去爬大别山的天堂寨。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攀登,到达山顶时,已经精疲力尽,口渴得直冒烟。找了半天,也没有卖水的。就在我失望的时候,突然一个挎着篮子的老汉,边走边吆喝:“萝卜,又脆又甜的水萝卜!”几个同事都买了,问我要不要?我下意识地摇摇头:“我不爱吃萝卜。”他们哪里知道我吃萝卜吃伤过,见着就烦。看着他们咔嚓咔嚓咬着爆汁的水萝卜,我不住地用舌头舔着嘴唇,强忍着口渴。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就买了一根。没想到入口即裂,水灵灵、脆生生、甜滋滋,吃得满口生津,简直爽极了!顷刻间,我就像干渴的树苗得到雨露的滋润一样,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曾经深爱的萝卜,就这样又重新回到我的生活。

还有一回,在浴池休息厅小憩,服务员走过来小声询问:“先生,您是要茶,还是萝卜?”我一时疑惑:“什么萝卜?”“水萝卜。”“那我要萝卜!”一会萝卜上来了。一个青色的圆萝卜,切成数牙,放在小碟里。我拿起一块,放到嘴里,轻轻一咬,哇!甜脆爽口,鲜嫩水润,胜过我吃过的所有萝卜。我问这萝卜叫什么名字?说是田集萝卜。后来一了解,这是淮河岸边田集的特产。打那以后,我就在市场上专买田集的萝卜。除了自家享用,还作为特产寄给远方的朋友。

定居沈阳以后,我特别爱吃姐夫包的萝卜馅包子和饺子,尤其是萝卜油梭子馅的大包子,每次都大快朵颐。当然,用的萝卜不是脆甜的青萝卜,而是肉质紧实,水分适中、微辣回甘的普通青萝卜。

一路啃着沙窝萝卜,聊着品过的美食,脑海里总不时地浮现出姐夫包的包子。姐夫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着说:“等着,到家我就做萝卜油梭大包子!”我会心地朝他竖起大拇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姐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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