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戟.或父亲的刻痕

不是苏醒，是钝痛在返潮

当冰裂的星光砸向草叶

它正咽下第三场酸雨，用锈的舌苔

舔舐我递出的、犹带体温的指纹

松涛漫过来时，剑穗打了个死结

石阶的皱纹爬上脚踝

拓下青苔潮湿的吻——

一整个被抵押的、绿汪汪的童年

暮色在陶瓮里酿成苦酒

流沙滤尽所有号角

唯青铜的胸腔，捂着

一粒不肯投降的火种

你摸——

老樟木腹部的沟壑里，

那道歪斜的、毛边的刻痕

是父亲咬破舌尖

用血锈签下的、我的乳名

它多像我们硌着命运的肝胆

纵使灯芯没入冻土

灰烬深处，仍有星轨在蜿蜒

凋零的不过是花瓣

而春天，在骨缝里生了根

锈蚀的锋刃记得火

而我，只记得他刻字时

那一声压低的、滚烫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