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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彩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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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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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老水碾是我半部乡愁

迎着柔柔的微风,我又来到老水碾前,它驮着蛛网,厚厚的尘埃,沉默如初。一束束光从土墙缝挤进碾房,闪烁的光影开始向这个熟悉的访客播放厚厚的影集。

老水碾位于村子东南面达摩山脚下,绿树环抱。它是祖辈那个时代留下的唯一碾米工具。它靠着水力冲动伞轴带动碾盘碾米,成为了村子传统农耕文明的重要生产工具。小河依旧静静流过,鸟鸣和着风声绕着碾轴旋转,述说着浓浓乡愁。而老水碾驮着沧桑,不再运转,只珍藏着我们用稚嫩耕犁年少梦想的帧帧青葱画面。记忆中,秋收后碾房是拥挤高峰期。乡亲们趁晴好天气晒稻谷,三五天后都赶在暮色降临时把晒好的稻谷搬到碾房进行加工。我们小孩子总是在家里做好晚饭静静等候父母。大多时候,父母扛着大米进家门已近十二点。母亲总说:“咱们村子只有一座水碾,大家都按顺序轮着来,心里不会有想法。”每次听母亲这么一说,总会有一股清风直抵我心坎。小时候,我们经常到碾房附近放羊,总会溜进去探个究竟,好奇水碾是如何把稻谷碾成白花花的大米,始终认为它是“怪物”,很多次站在碾房里盯上数十分钟,忘了自己在放羊,为此,羊偷吃了附近乡亲家的庄稼,挨母亲责罚不止三五次。渐渐地,水碾成了我孩提时心中具有神性的老物件,我对它产生了感情。

随着光阴一茬一茬离去,我与故乡的距离越来越远,老水碾与我心中的距离却始终那么近。中考,因为我左手受过伤,体验单鉴定栏如放大镜赫然写到“左手失去活动功能”。正是这轻如鸿毛的体检单把我推搡出局,妄图对我的人生作出判决。家庭会议商量后决定让我学习裁缝这门技术活,殊不知我却选择与绝望搏一搏。那天,我双眼噙着豆大的泪珠穿过黄昏,不知不觉走到碾房,驻足水碾前,我仿佛听到碾盘在我的每一根脉搏里转动发出呐喊,它没有夹杂丝毫叹息,自顾自地转动着,那种不服输的韧劲悄悄在我灵魂深处滋长。那晚回到家中被父母一再追问晚归缘由,我没有说出口。直到我拒食第三天,父母出于疼惜才决定把家庭困难这层霜雪扛起,咬牙坚持把我送进高中大门。三年高中生活转瞬即逝,经过努力,我用理想的成绩回报自己和父母。未料,命运再次跟我开了个玩笑。我所填报志愿的高校再次以与中考落榜相同的缘由将我拒之门外。最终,我市唯一高校为我拧亮了前行的灯盏,我成了村子第一只靠着苦读飞出大山的金凤凰,为闭塞的村子点亮了“读书是通往理想的金桥”的灯塔。后来,在我痛失爱子,陷入绝境时,故乡的老水碾既成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如一束教我挺直脊梁的光。如此,一只雏鹰慢慢变成了一只盘旋云朵之上的雄鹰。

而今,每逢得空回村,我依然会不自觉地去看看饱经沧桑的老水碾,有时一站就是数小时,我喜欢与它静默对视,喜欢沐浴在那份亘古不变的坚贞里。

冥冥之中,老水碾已融入我的骨血。不论身经何等风雨,踏过多少泥泞与荆棘,它始终静立原地,如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默守着故乡,也守着我半部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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