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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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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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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鲁院被宠的十天

在鲁院,我被宠的十天,是我生命中被光包裹得最严实的日子,我在这里慢慢觉醒。

从鲁院学习出来,我活得更通透:残疾,不过是上帝在我们身上外加磨练意志的一笔,为了让我们更深地记住这个世界的善良与温暖!

第一份感动从陌生时空抽芽。我刚抵达首都机场,信息响起,打开一看,是出发前加微信的范老师发过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他为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同学留的一份下午饭和饮品。我的心像被电流击中,一股暖流孕育出一棵新苗,摇曳着阳光。刚踏进鲁院大厅,老师如一片春天迎向我,他们笑盈盈地为我办理好入学手续,卸下我身上的大背包,提过我手中的帆布袋,把我送到宿舍。在老师转身时,我双眼模糊了,在想:鲁院的老师真好,没有用有色眼镜看我这个来自云南大山里的乡巴佬,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在鲁院所遇见的老师、餐饮工作人员用爱为我一点点撕下身上“残疾”的标签,把阳光塞进我心窝。每次朝电梯走去,工作人员先行一步,为我们按下按钮,再为我们选择楼层,一个数字变绿的刹那,心脏紧跟着骤跳一下,一朵花绽放脸庞,一股暖流涌入心底。这里的空气弥漫着平等、甜蜜,风是爱的流动的颜色。池里的粉荷最懂人性,为了见证这一切,特意晚点开在八月末,为校园鼓出一只只美的大眼睛。

小岭、范老师和凤姐是我第一天见到的新同学,我们四人借报到空出来的时间,亲眼目睹了北京天安门,激动不已地与天安门城楼合了影,游览了故宫,感受了历史宏大的叙事诗章。除了小岭同学正值三十芳华,我们其他三个都已步入中年,我们褪去年龄标识,仿若又回到大学时光。

我们都是被上帝标了记号的一群追光者。我失去左臂功能,曾一度沉浸在灰暗中,孩童时长出去的袖管总挤满嘲讽,甚至自嘲。第一次自嘲是陪闺蜜购物,店长给我推荐一套漂亮连衣裙,我高兴地冲进试衣间,像小孩一样朝着大镜子蹦跳而去。左看看,右看看,横看竖看都美到极致。正当我转身时,一只畸形的手破镜而出,冲我冷笑。我努力瞪大眼睛审视,那只手如一只怪物专吃我的意志。我木偶似的脱下漂亮裙子,视线旋即模糊,低着头走出店门。从此,一朵阴云在我心田安家,结出自卑的青果,我拼命钻进书本,为寻一枚太阳,驱散那朵云。

在鲁院,我的写作园地长出棵棵青苗。我从中国残联程凯主席和中国作协张宏森主席的开班讲话中,汲取到精神食粮与创作养分。我将警记:我的创作,要努力挣脱外界赋予的“残疾标签”,从符号化的刻板叙事中实现突围,落脚于人的完整独立人格;努力跳出个体命运的悲欢倾诉,把一己的生命体验升华为观照社会、启迪文明、照亮人心的新时代书写。接下来的创作,要努力告别悲情叙事,让写作真正立起人格、立起尊严;跳出个体小我,用个人经验读懂时代、回应时代;拥抱AI、拥抱新技术,在人机协同中守住不可替代的文学本心。创作中,我必须做到始终敬畏文字、敬畏读者、敬畏法律,坚持原创,以诚实劳动为荣。要像爱护我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文学的纯洁性,维护风清气正的文学政治生态,做有底线、有担当、有风骨的写作者。努力创作出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作品,书写真诚的生命经验,让每一个向上的灵魂在文学中找到回声。张柠教授的课,恰如一盏明灯,为我照亮了小说写作盲期。乔叶作家就“从生活到文学”,多维度说明写作要深入生活,认识可以照亮生活,认识如强光手电筒。吉狄马加老师让我明白了:想要进行更好的创作,我们就应该广泛阅读,从自己的生活出发,写出精神性的东西,写出自己个性化的东西,写作应当是有使命的。改稿课、座谈会、小组讨论,让我原有写作方面的认知得到更新,在散文、小说、诗歌的写作技巧方面如获一场甘霖,让我跨越一道道颤栗的坎。鲁院的老师、残联的领导,如春雨默默陪伴滋润、如光照亮我心房。

在鲁院,我与阳光的距离最近,我的精神世界得到大丰收。三十九位来自祖国各地的同学,是三十九枚小太阳,他们奔放,心中盛满自信与力量。每个同学都自带故事,他们在我心田种下一沓沓暖,无法用文字勾勒出它们的模样。梅全同学以一块磁铁自带的磁力将我吸引。他失去双臂,在我看来,他的生活一定需要家人陪护与帮助,结果我错了,他完全可以独立生活。他用仅剩不到一分米的两只臂根夹紧笔杆书写,用嘴巴拍照。最让我受到震颤的是,他用脚书写出让人啧啧称赞的毛笔字,他有着我这个大学时曾特意选修毛笔字的人无法相比的高度。他在文艺联欢晚会上的精彩展示,收获的是沸腾的夸赞。从就餐到课堂,从课间到户外参观,我暗暗观察我的这位“奇才”同学。向来与自卑作斗争的我慢慢发现残缺隐藏着无限力量,这位同学无疑成为了我眼中的太阳。梅岭同学我们相处得比较亲密,我喜欢她的文静,喜欢她低调做人,喜欢她乐观的性格,还有那坦然正视自己脑瘫遗留下来的后遗症的勇气。她是网络作家,写了几百万字网络小说,小说写得非常好,她真诚坦率,像一粒糖果,远观就甜到心坎那种,她是我的小偶像。像梅岭同学的还有乐岩同学也是有脑瘫后遗症,他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同学,正就读于南阳理工学院。他仿若一枚初升的太阳,把光热摇晃给身边的人。记得第一次和乐岩认识是开学第一天,组长通知上交二寸照的电子版,我忘了保存。正急如热锅里的蚂蚁,给几个朋友发信息求助,一时没回复。突然看到班级群里闪出信息“老师们需要二寸照的电子版,我可以帮忙。”我喜出望外,像个抓到了上岸的孩子强忍住激动,第一时间加了信息的主人,他正是乐岩。乐岩是个完美主义者,“肩膀歪了”“脸向前倾了”“衣领皱着”每个细节他都有讲究,几分钟后,一张极品照片问世。乐岩热心、一丝不苟的待人处事态度,让我这个阿姨为之竖起大拇指。

班里三位全国自强模范如春风拂柳,亦如轮椅上翱翔的鹰。诗词同学是我们班气质爆满的班长,他身为《魅力常德》杂志主编、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嗨咿购跨境电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湖南春华传媒集团董事长、湖南省山水涧心理咨询有限公司监事长、湖南省风尚之星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这些名头绝不是虚空的外壳,是看得见的奋斗足迹,感受得到的呼吸。筠筠同学为湖北广播电视台音乐广播部首席编辑,湖北电视台旗下诗歌传播平台《遇见好诗歌》的监制。他的声音凝聚着他的内涵、才气,足以唤醒荒漠底层的绿植。海鸥同学用微笑打垮困难,她坚信“幸运喜欢快乐的人”,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快乐。她是民间金牌歌手,全国自强模范,自治区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中国西极青年先锋模范,著有《海鸥传》。海鸥同学恰似轮椅上的雪莲,甜甜的笑里流淌着倔强、清雅。南京的瑕姐是听障作家,我们三年前在重庆相遇,曾是研修班同学。她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浦口区第六届十佳青年、2025年新时代全国百姓学习之星,著有《散落的珍珠》《彼岸花开》 等四部散文集。在鲁院,瑕姐对我的关心如一抹阳光,她无声的拥抱总让我心生暖意。她用眼神鼓励我拍照,为了让我不再逃避自己的残缺。是的,每个同学都让我看到了人间百态,每个同学都以直立的精神品格熏陶着我。譬如,我的同桌裴福刚以及波波、奕奕、张梦、玉文、静静、嘉俊、嘉喜等同学,他们静如湖水的性格,擦亮的何止是他们的人生,也让我这个为人师的心生倾慕。同学们的眸光里全然不带一丝阴云,不沾一毫浊气,这份精神食粮是我在鲁院获取的无价之宝。

我在鲁院被宠爱、被同学们的故事感动,同时获得了新的创作与人生方向标,找到了通往春天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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