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作文六要》

商务印书馆2021年出版的王鼎钧的《作文六要》购买回来后匆匆忙忙地通读过一次，在书里也用笔画了一些读书的感受，有些在这次重读时分外感觉亲切，加深了我的理解。决定将这次重读的心得与体会写成文本与大家分享，也算是我的写作感悟吧！

因为是重读，很自然里面有些东西是交互式的分享，融进了我的思想，并不全是王鼎钧在《作文六要》里的大法。

这本书很薄，我第一次阅读几乎是一口气给读完了。读书很快，而且都是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没有整块的时间去好好阅读，所以说重读就是很仔细地读，给自己一次升华思想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的锻炼机会。书的价格也不菲，定价是三十八元。我买的是正版书，所以说，对于纸质书的阅读还是愿意投资，一定会有回报，不光是丰富了大脑，陶悦了心情，还增进了对自我认识、拓展视野。

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印着作者的简介。王鼎钧，山东兰陵人。曾担任过多家报刊副刊的主编。后来到了美国，著作就很丰富了，当然了，是当之无愧的散文大师。说是热心传经送宝，还兼实用。话不多说，我就读序了。

序，很短，就几段话。我把大概的意思总结一下。开篇说刚开始写作时，作者也是到处找宝贝，看有没有大法之类的秘籍。作者回忆了当时的文坛前辈就是谈流派，谈思想，没有谈技巧和方法的。同辈都是当手艺活才不外传。所以说，这些与当代的文坛有点相似，各写各的，各树一帜，孤芳自赏。当时，文坛交流不多，没有耍枪论棍的大法，也没有写作的研讨会，写作班。而我们当代这些研讨会和写作班是发展势头很好的，这是不同的地方。不得不说，我们现在是进步了许多，起码有机会自学成才，给你机会了。

下面，作者写了自己对写作的认识，他认识写作还是应该有规律可循的，就是有方法论的，我也同意他的观点，要不然西方对创意写作怎么如火如荼呢。我们国内也兴起了创意写作，有了学科建设和专业设置，认为写作是可以通过后天的能力培养，除了天赋之外。我们不否认写作要拥有一定的天赋，如果没有天赋，那么你怎么解释文二代、文三代，遗传和基因的科学性，我们还是有认识的，要不怎么说农民除了一辈子种地外，农民要写出好作品或者写作与创作都是很有困难的。在此，我们也不否认有个案，就是农民诗人、农民作家，但是这些都是在自我奋斗的历程之后才得到的应有的奖励，而不是躺在农村的广阔天与地里就自然地成为了作家或者诗人。

作者也同时表达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就是想把自己找到的方法公布给大家，与大家分享。因此，这本书就应运而生了。作者把这六要概括为观察、想象、体验、选择、组合、表现。作者说，这六要是写作的基本功，把他的领会和实践写下来。后面就写了这本书的出版有多么的难，历经了书稿的失而复得，收回版权等等。

下面是小引，文章是“自己的”好。作者说了，文章是写自己的思想，写自己的感情，不是写别人的。写文章是写自己的心理话，写自己的真心话，写自己的老实话，不是写别人家的话，写文章要真情实感，要我手写我心，写文章要脚踏实地写，而不是抄书本上别人的东西。这些，我也经常地能读到，就是很多人写的文章是嚼别人嚼过的馒头，重新组合一些，拉长一段，或者是裁剪一番，换个帽子，就说是自己的文章了。说好听一点是文章的搬运工，说难听些自己写不出来，挤不出奶来，就喝别人的奶，很自鸣得意，很自我感觉良好。这些现象很多，我们几乎经常能读到这些作品。我们不要认为刊物上发表的作品就可以获高分甚至满分吗？不！刊物是有定制化的个性的，这就是说刊物有定位和需求，只要满足刊物的基本需要就可以刊登了。过去，我们认为在纸质刊物刊发作品是成功，我们认为有正式出版社出版的作品就成功，现在不是这样的了。现在的情况是流量经济，IP时代，你的作品拥有了读者，拥抱了IP，你就可以说是成功，也不一定说非要出版成为纸质书或者发表在传统刊物上，这些都是时代进步的表现，势不可挡。

不能明说的事，他会暗说；不能直说的事，他会曲说。文字可以张成帐幔，把作者遮掩在背后。有了这种可能，世界上才有人从事文学创作。这是作者对创作人的诞生作了一个很生动的说明。言下之意就是虚构和非虚构都是因为文学之需要在背后，而不是台前。

诗言志，几乎所有的作家在最初的动机里都是诉说自己的心事，我也不例外。要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别人听，让别人感动，得到启示。即使是很难为情的话，我们也要说的精彩动人，寓意深远。作者也说了文学作品不一定非要写自己，也可以写别人，举出了中国古代名著，比如《西游记》写神怪，《三国演义》写古人，《水浒传》写别人。写作的人要先有生活，后面才有文章，作文跟做人有关系。对此观点，我深表赞成。

我们做值得写的事，写值得做的事。小说、戏剧里的事情，难道都是真的？不。小说除了人名、地名是假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下面，我在第一次读到这里时，我画了一副画，是以“我”为中心，以我可以触碰到的地方为半径，在延伸我的写作空间和想象空间。我最先感受到的是我的家庭，再到我学校，还有我们的同学和老师，走出校门踏入社会，我感受到了社会方方面面的气息，这些新鲜的味道和视野都在拓展我的写作，我的触碰点会一点又一点的延伸，直到我读了许多别人写的作品后，与我的作品进行对比和分析时，我知道我的圆心是向外感知的，并不是封闭的一个自我的圆。最大的一个圆，我延伸的是虚线，是我无法真正说出的真相，或者是我能力范围所感受与感激、感谢、感恩的人或事。

创作活动之一，观察。作者对观察的解说是多看一眼，细看一眼。从生活经验中搜集到的写作材料，第一个功夫是观察。观察对我们的写作很重要。我们在上小学时，老师教我们写作文就要善于观察。我记得小学三年级写的作文是看图作文，是公园一角。这座公园有一个亭子，人们可以在此歇息和纳凉，四面透风的亭子，亭子的尖顶儿，我至今还有印象。我们只是看这一副画，就要写公园的一角，公园里还有假山，假山前面有游园的人们。公园里有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开放的花儿，多么好看啊！就这些，我到今天还能记得我写的作文。作者在这里具有了例子，就是测验题，麻雀走路步步印就比较好了，其他的词表达就不切近麻雀了。告诫我们要好好使用好眼睛，观察才能写出好文章。作者接着讲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女作家海伦·凯勒怎么“看”芭蕾舞，作者提醒我们观察要多看、细看。写作的人与不写作的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对人与事总要多看一眼、细看一眼。

感于物而动，我们能够感于物的器官不只是眼睛，视角很重要，做了代表，还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这样我们的观察才会全面。我记得在陕西日报社通讯员培训时，教我们新闻摄影的老师就说，要拍摄到好照片，就要往跟前走近，再近一点，这个距离是自己创造的。不要说你拍摄的不好，只是你把位置没有选择好，或者说你离你要拍摄的对象的距离没有把握好。拍摄要技术和设备，我们的写作观察的工具就是我们自身认识世界和观察世界的方法。古人诗词里的听觉，作者举例了“海雨天风步忍听”，一个“听”字，可以想象两个人站在码头上，或者甲板上，或者海滩上，总之人很少，人的力量就很小了，自然的力量就很大了。作者这里也举例了汪曾祺的味觉，就是好好生活，汪曾祺的味觉成就了他，他也成就了味觉。凡是他写的东西都能吃，凡是吃的东西他都可以写。把寻常的野菜、萝卜写成美食，也写成了美文。我最近读到的作家王干的一篇文章《金牛翠舌》就是推介一款美食，王干也是扬州人。王干把川菜吃到这款美食的食材、烹饪技巧、品鉴的味蕾等等都写的精彩纷呈。

每个人都有他的气味，叫做“体臭”。警犬嗅到衣服的味道，洗衣服时都可以分辨出人的气味。凡走过的，必留下痕迹。这痕迹就是他的气味，你的文章。

关于人物的气味，我在一次讲座中谈到了：人物两种气味的写法。一个作家应该有关于气味的丰富的想象力。一个具有创造力的好作家，在写作时，应该让自己的笔下的人物和景物，放出自己的气味。即便是没有气味的物体，也要用想象力给它们制造出气味。作家在写小说时应该调动起自己的全部感觉器官，你的味觉、你的视觉、你的听觉、你的触觉，或者是超出了上述感觉之外的其它神奇感觉。你的小说也许就会具有生命的气息。它不再是一堆没有生命力的文字，而是一个有气味、有声音、有温度、有形状、有感情的生命活体。1.马尔克斯小说《百年孤独》中的人物，放出的臭屁能把花朵熏得枯萎，能够在黑暗的夜晚，凭借着嗅觉，拐弯抹角地找到自己喜欢的女人。2.福克纳的小说《喧哗与骚动》里的一个人物，能嗅到寒冷的气味。其实寒冷是没有气味的，但是福克纳这样写了，我们也并不感到他写得过分，反而感到印象深刻，十分逼真。因为这个能嗅到寒冷的气味的人物是一个白痴。小说中实际上存在着两种气味，或者说小说中的气味实际上有两种写法。1.一种是用写实的笔法，根据作家的生活经验、尤其是故乡的经验，赋予他描写的物体以气味，或者说是用气味来表现他要描写的物体。2.另一种写法就是借助于作家的想象力，给没有气味的物体以气味，给有气味的物体以别的气味。寒冷是没有气味的，因为寒冷根本就不是物体。但福克纳大胆地给了寒冷气味。死亡也不是物体，死亡也没有气味，但马尔克斯让他的人物能够嗅到死亡的气味。

作者在补充解说之二里谈到了身历其境的问题。人人都有些不出文章来的时候，这般痛苦，需要有办法来解除。作者讲了我们为什么要身历期其境才能帮助我们的文思呢。因为文思是我们的心灵活动。而心灵活动往往是外界引起的。作者讲了一件写作上的趣事：老师布置了一个作文题，写写我家的狗，兄弟两人都回家看着自己家的狗去写。等到交来的作文，他们写的文章是一样的，老师问他们，他们说回家看到的是家里的一只狗，所以说观察的是同样的事物。如果不设限制，这一类的弊端，谁不能保证不再发生。

这些方法和写作的意义，作者缩成了几句话：身历其境、心有所感、低回不去，灵感之源。身历其境、忽有所悟、深思牢记，作文之路。这些概括很到位，大家都可以借鉴。我们在写作时真的要做到身历其境方得写好文章。

作者在他的实践环节讲了一个例子，就是不一样的雨声。山中听雨与湖心听雨的不同。从听觉的角度写成文章。我也有同感。很多年前，我在扬州梅雨季遭遇了一场雷阵雨洗礼，我被浇成了落汤鸡，在文昌阁的工人文化宫广场前，雨来势很猛烈，根本来不及躲避雨，就在天气湿热的情况下淋了场雨。还有我去青海从茶卡盐湖返回西宁的路上，遇见了中雨，这场雨伴了我们一路，从刚开始的毛毛细雨，越下越大，车子两旁的轮子上飞卷起的雨花四溅，车子的车前玻璃上的雨刷来回刷都刷不及，雨是越来越大。往车后边一看，我们车子直冲在路中央，这样的感受，只能是身历其境才能记忆深刻，或许才能写下来过往的事情。

听雨，想象各种没听过的雨声。沙漠的雨声，书本上说沙漠偶尔也下大雨，沙粒会有回声吗？夜半雨声到客船，听说雨声催眠，有人写雨声安眠，我听雨睡不着。这些都是作者表达不一样的雨声。

作者在创作活动之二谈到了想象。上一节说的是观察，这些都是我们在小学阶段需要训练的写作基本功。想象也是小学阶段要解决问题。但是我们如果解决不好这个问题，到了中学，再到大学，将来到了社会，我们没有了观察，就失去了很多。比如，我们在调查一个案件时，我们需要有调查的能力。我们如果不细致观察，我们记不住场景或者车牌号，我们当时回忆不起来，我们做任何事情都马马虎虎，我们将把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就别说写文章了。

作者在这里讲了一个例子，是船上的事情。我这里就不多讲了。我推荐大家读一本小说《浦阳镇》。李怀荪写的长篇小说，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湘西秘史。也有人称是一部中国版的《百年孤独》。小说将湘西文化的风俗和民情写成了人间绝唱，家族恩仇演绎着湘西人的生命史。

作者在补充解说时，说了我们写作要以诗为师。这里他举例了舒婷的诗，写送行的。想象崖树为她挥手，星星帮她目送。“食指”这个笔名很奇怪，他的意思是不怕人指指点点。我的理解是，他能点化文青，找到想象。作者说，看见诗，如果感觉非常好，就立马再读一遍，你会发现有不一样的收获。好诗一向是和想象同行。一句之中，半句是我们见过的，半句是我们没想到的。张错说：“叶子缓慢片片剥落，像凌迟。”诗人造句，三句不离想象。一件与想象力有密切关系的事情就是你要发展你的想象力。我记得小学作文的核心就是构建我们的想象力，有专门的训练是学写想象作文。比如我们站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丝绸之路桥头堡西安展望未来，或者是写给未来的自己的一封信。作者举例几个例子：云想衣裳花想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联想力是天生的，我们要每个人都学会。比如见了新娘，很自然想到新郎。看见“老”，首先想到有胡子。看见水，自然想到鱼儿。这些都是联想。

万物有情。我们可以理解为情景交融，触景生情，景中生情，景为情生，景语即情语等等。

在作者的实践中，找到了王维的一首诗，古典诗中找到了变奏。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所谓的变奏就是作者用我们的想象力把它释放出来。我们送别一程，谁知道心理却是挽留。

武大郎有猫头鹰，庄子有鹏，成吉思汗有雕，林黛玉有鹦鹉，八旗弟子有画眉，苏东坡有鹤。我们要把这些意象想象浓缩的给释放出来。

创作活动之三是体验。我们写文章要讲人话，说人事，为了人。我们要将人比己。我们爱己就要推人。这是我们提炼文章的另一部功夫。我在读第一遍时，感受不是很深刻，只是用笔划下来了几个句子，也看了几个例子。我在这里大概地分享一下，不知道我记忆的全不全面，这是我的重读后的回味：作者讲了一个作文的题目，就是大海上航行的水手已经外出三个月了，听到了回航的消息，第一个，就是水手当时听到可以回航了是什么样的心情。第二个，就是水手行船已经到了可以望见家乡的高山时的心情，水手是怎样的心情。第三，就是水手到岸踏上回家的路，水手此刻有什么样的心情。作者在此，还讲了一个故事，就是夏天在热风吹下，空调屋里喝冰水的感觉，有人喝了，有人还没有喝。你们拿喝水的经验，和别人的心境，这就是体验。能体验，就能写出别人的心情。我们不是水手，我们如果离家很久的话，我们肯定也会想家。把我们想家的心情，分给那个水手，这是设身处地，这是心的分裂，这是将人比己。作者接下来又讲了鹊桥仙七夕。我们通过观察，也通过想象，现在我们就要体验。比如在现实生活中，鹊桥。就在西安，昆明池有一座鹊桥，我记忆中爬上过这座桥，是与我的爱人，还有孩子。就在长安，八水绕长安城的之一潏河上也有一座鹊桥，我也在这座桥上来来回回地走过。我想说的是我对这两座桥都有体验，曾经登临过这座桥，还有那座桥。此桥与彼桥都是我的体验。我们有了观察，再加上想象，最后我们体验，三者互动起来，我们就丰富了写文章的魅力了。

莎士比亚说，演戏的人不能保守秘密，他最后什么都告诉你。你看了他的戏，就了解了他的这个人。导演导得满台戏，演员演得满身是戏。如果散文表现人生的180度，戏剧可以表现人生的360度。编剧家为什么要替他们每个人设想呢？既然你把他摆在舞台上，他就要有戏可演，既然有戏，他就要演好。舞台上没有闲人，没有懒人，就会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故。

作者在下面谈到了他的实践是纽约地铁的滋味。我们也能感受到西安地铁的速行，地铁在城市公共交通发展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我们也感受到了这样的体验在丰富我们的出行。

创作活动之四，选择。在讲选择之前，我把之前的观察、想象、体验回顾一下。这些都是我们希望在小学阶段搞定的东西，在写作积累方面。因为小学阶段有六年时间，正是培养阅读与写作的最佳时期，也有人说一个人的阅读和写作最好的积累期也就是二十岁前感受和体验的东西，汇聚在了你的大脑里。当然了，这些也不是很绝对的东西。我们现在要说的选择、后面还要谈到的组合、表现都是写作的动笔前要构思的技巧阶段了，这些阶段因为要比观察、想象、体验高一个级别，我认为，中学时代的黄金期完成更好。还有这六要是一气呵成，连贯的动作，我们不能人为的割裂，六要组成了写作的基本的要领。当然了，写作中要把这六要融汇贯通，做到中西合璧确实不简单。

我在此举一个例子：《地平线》是贾平凹一篇经典的哲理散文。发表在1981年10月24日《人民日报》。这篇文章以童年从秦岭到渭北平原的经历切入，“我”骑自行车追逐天地相接的那道亮白的地平线，却屡次追到后发现它又出现在啊远方；偶遇老者告知地平线“永远走不到，是个迷”。成年后作者感悟地平线象征着人生的理想，虽难抵达，但这份永恒的追寻，让人生始终有新鲜、乐趣与奋斗的力量。作者在写法上，虚实结合，从自然地平线过渡到了人生理想的“地平线”，理想虽看似遥远，但我们持续追求的过程本身，就是人生的价值与动力所在。“一道很亮的灰白色的线”多次出现，并萦绕在我的脑海里。这里就可以明白作者的体验、作者的观察，还有作者的想象，更为重要的是作者的选择、组合以及表现。

重读《作文六要》感受深刻的就是作者手把手教会我们写文章，而不是我生硬地搬运作者说过的话和写过的字。叶圣陶的语文观就是书面语和口头语。王鼎钧《作文六要》更多是以讲故事的手法，通过作者的写作经验传授给我们，在传授时结合了作者的实践，有例文和解说。我的重读也是在我之前读过的基础上，加深阅读的体验，进行又一次的加工，或者说二次创作，融汇进去我对写作的基本认识。哪怕是肤浅的几点，我还是希望吐露心声，把这几点写好。

朱鸿在写司马迁受宫刑的长安城里夜里发出的那一声的鸣叫声，至今仍在我的记忆里。这就是朱鸿对当时司马迁受的痛的一种想象。司马迁受到的不公正，求生的屈辱是背负着父亲和自己的人生理想，是对自己不公正待遇的一种不甘和反抗。司马迁对死的卓越见解告诉了朋友任安：人固有一死，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司马迁到底怕死吗？实际上他是既不怕死，也不怕活着。不怕活着却更值得我们尊重。社会、自然给予了我们太多的磨难，很多人都在艰苦中活出了一种姿态，这都是我们善良和忍耐。

作者通过积木的譬喻来讲选择，写了两封信。用观察、想象、体验等方法，把生活经验转化为文章材料后，就要下手选择和组合，把它写成文章。作者给了一个清单，列举了很多项，单凭这些清单，很显然不够用，他得重新再列一个清单。这样的话，对比就有了选择。在此，作者又谈到了文章的生命力。文章的生命从哪里来？文章的生命来自作者的思想感情。写文章是“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作者也说了积木是死的，文章是活的。作者明确说了玩积木是死的，写文章是活的。思想感情是音乐，方法是吹奏。思想感情是手，方法是手套。我就想到了我经常阅读张孔明的孔明散文公众号。他的公众号就是图文并茂，图片是自己拍摄的，文章是自己写的，手感非常好，文章行云流水，家长里短，亲朋好友等等随手拿来，在结构和思路很清晰，并没有被外界的所触碰到不和谐而停笔或叫停。

生，还是死，是一个大问题，同样，对我们的写作也是一个选择的问题。

作者在谈到选择时，讲了贾岛的“推敲”。韩愈为他选择了“敲”，明月之夜，他在人迹稀少的地方去拜访一位隐士。整个诗是幽静的环境，孤寂的旅程。“推”要比“敲”好，“敲”字比较响亮。敲破坏了整首诗的意境和诗歌之外的东西。当然了，我读了推敲也有这样的感觉。当时，老师教这首诗时感觉不是很强烈。炼字的艺术感受也随岁月而沉淀了许多。

说起选择，你好好玩味：老子骑的是青牛出了关，庄子梦中化了蝶，在自己的作品里创造了大鹏。还有苏东坡为什么要乘风，为何不坐轿。古人在这方面比我们费得心思要多。一天相聚，去思终生。作者这里举了两例：池莉说，好多男人的实际上的一生是从有了女人开始的。冰心说，世界上若没有女人，这世界至少要失去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

陕西工会公众号在今年新春之际推出了抽奖的游戏，在手机端公众号里，共筑新春景，点亮心愿灯。拼图闯关。一天可以闯两次关，许个心愿，转动大转盘，抽取礼品。作者在创作活动之五，组合。解说的就是拼图。这些分散的材料，要聚成形状，成为有机体，就是结构，也是我们要说的组合。没有材料，无从结构，没有结构，不成文章。作者在补充解说中说，作品的形状，就是用的材料，给你的作品做出形状来。接下来，作者写了好多的形式上的选择。比如陈列式、穿梭式、波浪式。讲到了孔夫子对人生纵剖面的几种解释，比如三十怎么了，四十不惑，五十又怎么了，六十、七十、八十。

作者在做义工的同时体验了生活积累的材料，还从中间选择了很多可以写的东西。这些都很宝贵。作者讲述的做义工的故事，就是退休后没有事情可做，就去了公园做义工，扫地，不图回报。我们扫地是在扫心，将内心杂念扫干净。一面扫，我们肌肉有了弹性，消化系统也好了。慢慢扫，我们并肩与人聊天，我们三言两语居然很投机。扫着扫着，我们会很开心。我们的汗水教会我们快乐。

现代人长寿，我们六十岁退休，是“假老”。有人也说了我们六十岁才是搞科研的黄金时期。有人退休了感觉人生没有了意义，什么都是去求的思想，感觉很洒脱，很飘逸。无事可做，只有生病。医学界有所谓的“意义疗法”就是帮助我们找到人生的意义。阎纲九十多岁了，肖云儒在新春拜访之际交流时，阎纲说，他活着就是人的精神，靠精神活着。也就是活着的意义。

每天醒来想起有事要做，很好。觉得还能爱，还能付出，还能为这个社会所需要，在工作中有新体会、新贡献、新故事可说。这就找到了人生活着的意义了。人生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权，但是我们必须要让生活有意义。

创作活动之六，表现。写作教人快乐。最初的动机，最后的结果就是表现。我们写文章，用语言文字来表现，唱歌用声音，舞蹈用肢体，画家用色彩和线条，这些都是表现。书画同源也是这样的意思。祝勇在《端方的悖论》里也给我们讲述了端方的收藏，还有他的后代对收藏的认识。作者在补充解说里写了很多，读来都很有趣味，对我们的写作有很大的帮助。比如，换个说法。人家说，我家门前有条河。换个说法，就有了小河从我家门前流过。我家住在小河旁边。我在小河旁边长大。人家开门见山，我家开门见河。

关于思想，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关于情感，人是有情的众生。关于写作，人是多半写苦闷，苦闷的象征用文学来宣泄。苦闷是原料，成品必须是艺术，吞进去的是沙，取出来的是明珠，所以说，作家受人尊重。

作者在将“我学习的三个阶段”也谈到许多，这些都是让我们感受文从字顺，意新语工，言近旨远，也谈到了海明威的冰山理论。

正如资深出版人李昕说，要想提高作文能力，你一定要读王鼎钧，他这六堂与众不同的大师课使你获益匪浅。我同意这个观点。我们只能说掌握了好的写作手法和写作技巧，在大量的阅读输入后才能输出写作。要不然是空中楼阁。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