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段往事。我和几位好朋友在周末去爬县城的北山,地图上标注为笔架山,是陇山的组成部分。我们约好早晨九点,过了北山的山脚下的排水渠,就顺着大路朝山上走。我说的大路,是土路,是单行道。只能是一辆车子能够通行,路的一边是沟壑,另一边是顺着山势挖掘而出的路。车子走过后,一路风尘飞起,黄土漫天。
爬到半山坡,县城全貌尽收眼底。我们怅惘着辽阔却干涩的土地,长不出肥硕的庄稼。这里每年有人走西口,人口流失率超乎想象。
喘口气歇会后,我们又继续向更高的一座山峰迈腿。爬山到后半程,真累!从开始我们走大路,欢快地小跑,到了后半程,有些不想走。走走停停。山势越来越险峻,有几处大路中间就有雨水冲刷的地陷的大坑。不小心的话,真会掉下去。满山遍野跑着的吃草的山羊,也有不小心掉下去的,这可把牧羊人愁死了,要跳下去把山羊抱上来。
我们的目标是爬到山顶。山顶上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座高耸入云霄的电视接收与发射塔,是一座铁塔。在县城每个角落都可以望见这座铁塔。从而也成了县城的一道风景线。山顶的海拔2894米,比县城要高5百米左右。
我们在兜兜转转中还是抵达了目标,山顶风光无限。对于我在大山里生活的人儿来说,走出大山是一种理想。有人走出了大山,有人一辈没有离开过大山。两种不同的活法都是值得平视与关怀。不要因为你见过绿皮火车,在城市的微光中生活就轻易否定山凹与山涡里的生活气息。山梁,山卯,山岔,山川,山坡,山畔,山崖,山洞,山顶都有各样的风姿等待你领略。
山泉,我要浓墨重彩地写一笔。
我们到达山顶后,伫立许久就折返下山。走的是东边的另一条小路,也是土路,可以顺着山势起伏横着到达陇阳路口。山顶可以望见山阴坡的一面,都是人工梯田,一笼一笼的,长着不怎么出产量小麦与杂粮。
下山喽!我们都是一气口齐刷刷地跑步,是飞快的跑步。跑得太快了,我们用半小时跑到了山脚下。现在回想起来,真得劲!这一路跑得是空前欢实与酣畅淋漓。
在山脚下,有户人家。我们敲门进去讨了一口山泉水喝。山泉用就接在厨房的缸里,我们用葫芦勺子臼了一勺又一勺地喝,太渴了。这户人家就在山脚下。临近公路边,开了一间小卖部。我们看着这户人间的土房子,还有屋的瓦檐,知道是老宅。
敲门时,开门人是一个小姑娘,她的眸子亮晶晶,问我们干嘛!我们说口渴很,给碗水喝。她的眼神指引我们去厨房缸里喝。我们顾不那么多了,进了厨房就急不可耐地舀水喝。现在想起狼狈不堪的样子,想笑,多可笑。但是我们都走过了人生那个繁华似锦的黄金岁月。
一勺山泉水,浇灌了我们干渴的心,那么清澈,在臼水时,我们都在缸里照见了自己的脸庞,是自己的脸影,倒影在水中央,像一面镜子一样永驻我心。
岁月如歌。过往的眸子深深地刻在我心。小姑娘的神态至今依然清新。山村里的村姑将淳朴的民风传承,我没有尝试着去拔高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但这一种生活气息如山泉清冽回甘。
芬芳的山泉水啊!时间的冲刷,谁也回不到从前。
山泉的美似小鹿在心底跳起来又被理性认识强压了回去,就像茹志娟《百合花》把和谐之音非要强加上两性的萌芽与冲撞一样,有那么强烈吗?正值青春期的我们似乎忘却了荷尔蒙的传递,在一勺勺的山泉里透析着情与欲的释放。山泉让我顿悟出人间清醒。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我们做人的真谛和底色就在这勺子山泉水里。
山泉叮咚赋予我们做人的真谛是知世故而不世故,我们要与世界和解,与万物不争,我们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并且活得坦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