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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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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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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里的西瓜

弗吉尼亚·伍尔夫《存在的瞬间》里说,回忆往事的时候我会有很强的满足感,这份满足感并不是源于往事的美好,而是因为我只有在回忆往事的时候,才能真实深切地感受到我活在当下。

岁月如歌。我一次次回望,记忆的闸门开启,想起我舅爷。

我舅爷从小就在三原县城里生活,是给富人做管家工作。用陕西话说是财东家的掌柜的。反正这些都是为人家服务的活,也辛苦啊!但这也积累了社会生存哲学。

在我眼里,我舅爷爱我,专注地唤我,雄。是一个字,至今我舅爷喊我的一声声让我难忘,亲切而绵稠。我舅爷为人与做事圆润与通透,特别地喜欢喝点小酒。贪杯也爱喝,所以说,人心儿是畅亮的,豪爽的。

记得有一次,我舅爷从雪河骑自行车,过了武寨府,又到张屯村,一直骑到了云阳。我舅爷在我家住了好长时间。我舅爷不回去。家里人来叫,劝回去,我舅爷不回。我舅爷爱在我家里,主要是怕别人欺负他外甥女。我舅爷是来壮胆来了。我舅爷吃完晌午饭就在我家大门口石礅上一坐,抽着他的工字牌卷烟。我跑到我舅爷怀里,我舅爷用手摸我头,逗我笑。我舅爷笑得双眼迷成了缝缝。我舅爷已经是喝高兴了,每顿饭都少不了喝几盅。

我舅爷见过世面,讲究人,干事情疯疯火火,像美国人一样,做事雷厉风行,今日事今日一定会圆满,执行力非常强。

记得母亲曾经给我讲过多次的故事。我外婆病重期间,我舅爷从雪河一路走到三王村,见我外婆。我外婆冬天想吃口西瓜。我舅爷又跑了好多地方找到了储存在地窖西瓜,抱在怀里送到我外婆面前。这个生命里的亲情故事,母亲讲给我。我讲给轩轩,我儿子听。我外婆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就是我舅爷。我舅爷也深爱着我外婆。

故事有很多种讲法。我就用这种与众不同的方式唠叨着。我想透过纸背感知亲情的力量。这种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融入血液里的爱,朴质而伟大。

我出生时,外婆已不在了。我没能见上外婆。我哥我大姐见过我外婆,在三王村一起与我的表哥表姐成长。我舅爷在我母亲面前回忆过外婆的艰难岁月。语言和表情都在传递着对我外婆的一种理解。

过年,我父亲与母亲带着我去过我舅爷家。舅爷招待都很好,临别让我大舅把我父亲与母亲还有我送出村西口。我舅爷心疼我母亲,总关照我家。我舅爷上年纪了,走不动路了,还拄着拐杖来云阳看望过我母亲一次。

这一幕,我忘不了。

我家里有外婆一张画像,是素描。我看着外婆的容貌,就像见到了我舅爷。我舅爷与外婆长相像极了,从脸庞到眼神,额头的皱纹都是一样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记忆。我这一代人忘不了我舅爷,我舅爷记着我外婆的姐弟亲情。一代人传承着一代人的血脉基因与亲情故事。这些记忆让我永生难忘。

我姑婆(外一篇)

小时候每到过年,父亲从外地回到老家,就要按照爷爷奶奶的安排,今年走亲戚去哪家,明年串亲戚到哪家。父亲骑自行车带着我,我就坐在加重自行车的横梁上。双手扶着车把子,总把车铃按动着响个不停。

记得有一年,父亲带我去大里村的姑婆家。从我们村东头一眼就能望见我姑婆家,因为我们两个村子是连片种地。就是我们村的麦子地连着姑婆家的麦子地。后来,我们村种上了棉花,姑婆家的地也跟着种上了棉花。一到棉花开花的时节,满眼的棉花花,白白地,好看极了。我不知道怎么说这样的好看,摘棉花的人就在棉花的埂垄上忙个不停,不一会儿就摘了一蛇皮袋子的棉花骨朵。

早早地起床,父亲就把停靠在门道里的自行车检查一番,专门去爷爷奶奶住的四爸家给说一会儿话,父亲给我姑婆带上四样礼。

我坐上自行车横梁就不想下来,一直爬在车把上。到了姑婆村里,父亲把我抱下自行车。我记得姑婆家在村中央,大门朝南开着。门前有一个小花园,姑婆家是厢房,门道里放了一张实木的大方桌,两把椅子靠墙搁着,椅子上坐着我姑婆和我姑爷。大方桌的其他地方摆着小木凳。父亲领我进了姑婆家门。姑婆迎了上来,喊着父亲的乳名,叫我坐在小凳上,果盘里的糖果和瓜子就开吃了。父亲招呼我姑婆坐下,就说这一年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姑婆就关心我爷爷,父亲都把家里的情况一一作了答复。

我姑婆走路很快,给我印象是这样的,我记得要比我奶奶走得风快。个头比我爷爷还要高些,给我的印象。岁月巨变,但是我幼小的心灵里抹不去的是姑婆给我的爱,或许很多人不在乎这些。我一年里,能见姑婆也就这么一两回,平时没有人领我来姑婆家。我就在姑婆家的每个房间串来串去,好热闹。姑婆家的房子比我爷爷奶奶家的房子要大,房子也多。庭院里的露口的天井也很别致。我围着厢房的屋檐下窗台围起来的长方形边沿跑来跑去。我记得庭院里有花有水池子,也让我开了眼界,见到了不一样的庭院设计。姑婆家的窗棂上是木格子的,用纸糊着,窗户是能打开半推开着能换气。房间的门和门框,还有屋里的摆设,土炕还有挂画都吸引了我。

姑婆抽烟,姑婆抽得是水烟,姑婆把烟丝往水烟袋的烟筒口一放,然后就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在火柴盒的边上黑色地带划一下,火就着了。姑婆一边把火柴往烟丝上一搁,一边就用嘴巴去水烟袋吸嘴口猛吸一口,此时,水烟袋里就能发出水流动的声响,咕噜咕噜的这样的声音一直吸引着我,我好奇。这声音从哪里传了出来。

随后,姑婆在吸烟过瘾后就提高嗓门对父亲说一两句话,大多都是不打粮食的话,安慰一下父亲,让父亲不要计较家里的是非等等。因为父亲常年不在老家。家里的大事小事,很多事情也不由父亲做主,很多事情也不问父亲。父亲每年回来就过年,再就是地里忙秋收时回来一段时间。就这些,姑婆也知道父亲的难处。

中午,我和父亲在姑婆家吃饭。大家围着大方桌,姑婆家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饭,我吃过了就不记得了。反正我记得是肥得很的肉片片,还有蒸碗。陕西的过年,在农村招待亲戚就是这样的几个菜。姑婆家的经济情况要好些,尽管在农村,但是生活水平是中上等,给我的感觉。我也听父亲说。姑婆也是有本事的女人,在那个年代能把一大家子人的生活料理的头头是道。

晌后,我和父亲就回村里了。临别,姑婆给我压岁钱,还给我衣服的小口袋里装上好吃的。我把姑婆脸亲一下。姑婆手拉我的小手依依不舍,送我们到了村口。我被父亲又抱到了自行车的横梁上,我向姑婆挥挥手,父亲骑上自行车,我们就顺着柏油路回到了村子。父亲骑自行车的时间大概就是不到十分钟。

我还记得,我们没有骑自行车,顺着村子的东头,沿着水渠走到了姑婆家。我几次看望过姑婆。姑婆爱我,我眼里和心里的能感觉到的。

走亲戚,去姑婆家。父亲总带着我去。我哥和我大姐二姐去的很少。

很多年后,姑婆不在了,我和父亲也再没有去过姑婆家。父亲也给我讲姑婆的故事,但是我记得的很少很少,只能记得去走亲戚这一件事情,其他的事情,我真的记不得了。的确是这样的,我能够记忆的也就是上学之前的事情。再往前,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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