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如此静穆（6首）

红河谷

经过红河谷的时候

我们遇见了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她说谁要是买她的蘑菇

就免费再送给谁

一筐

鸟鸣

（2023.2.13）

太白山的雪

最热的夏日，催熟了麦子

也榨干了水份

晒场上，最后一颗粮食

都已经晒干，装进了谷仓

而远处，太白山的雪

还没有融化

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白云

浮在山尖，闪着光

偶尔，送来一阵凉透的风

（2013年6月）

你看那些山

你看那些山，她指着天边

连绵起伏的群山

说

那是一些传奇的石头

我说

和一些

有梦想的泥土

此刻，它们正聚在一起

密谋着一次集体的出逃

（2022.2.16）

悲喜交加的旅程

在石榴山我听到最多的

是乌鸦

而此刻在衙岭

我看到的几乎全是喜鹊

汽车在秦岭中穿行，让人悲喜交加

（2021.8.21）

群山奔跑

当晨雾开始退去

群山高昂着头颅

向我们奔来

一座又一座山

仿佛一排

又一排波浪涌动

浩浩荡荡

连绵不绝

最后，在渭水边

它们停下了

追逐的脚步

像神一样

矗立在我们眼前

（2020.1.20）

南山如此静穆

在我的故乡，有许多这样的山，它们层层叠叠

连绵不断，仿佛耸立的波涛，一直涌到了天边

我认识它们当中的大多数，就像它们也认识我一样

我有时候叫它们九龙山，有时候称它们石榴山

有时候喊它们老虎沟，有时候唤它们狼子沟

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它们的名字，它们都是我故乡的

泥土里生长出来的石头，每一颗都像金子一般珍贵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们在大地上从容地生长

目光所及，越过了村庄、树木、泥土和河流

它们顶天立地，它们豪气冲天，它们吞云吐雾

它们呼风唤雨，它们表情凝重，它们神色庄严

它们是天边的主宰，是我故乡大地上不朽的神

更多的时候，它们是沉默的，沉默是远处的南山

我后来也到过许多别的地方，见过许多别的山

它们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俊俏，有的挺拔

有的寸草不生，有的郁郁苍苍，有的朴实敦厚

也有的险象环生，但是，这些都不似我故乡的山

在我的故乡，它们是沉默的山，它们脚踩着大地

它们头顶着苍穹，它们在天边高高地昂起头

每一个黄昏，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天边奔涌而来

将我紧紧地包围，而当黎明睁开了眼睛，它们又

重新奔向远方，昂首挺胸，为我撑起另一片天空

（2013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