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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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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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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田野来

志伟在山东的一冷库打工。正月初一,两鬓染霜的妈妈披着艳阳,佝偻着腰,走进来给他说,我给你摘的黄道吉日是后天正月初三,你抓紧去买返回山东的火车票吧。但志伟一脸不爽的表情,犹如给他妈泼了一盆冷水。

志伟的头发喷着发胶,像电影明星一样好看,衣着时尚,内衣的毛衣上挂着一尊银佛,这是妈妈在他20岁生日时专门叫镇上的银匠打的。他右手腕戴着一块黄色的手表,看不出来真假,左手缠着一串木质佛珠手链。他见人就说,这是山东泰山寺院佛刻过光的。村里乡亲似董非董,对“刻光”二字如醉如痴。志伟却很满意乡亲们这不懂的眼神,让他离乡时,走路很带劲。

今天早上他妈还没等到天亮,就提着一篮供果供饼和符,香、蜡烛,去后山上的寺院。她跪在青石板的地上,虔诚祷告,佛啊,无量光佛!你保佑我的儿子后天去山东,保佑他在冷藏库工作时,腿上的湿疹不要太往严重发展。他每年到夏天就要起湿疹,就得回来治疗。来回的路费,就把半个月的工资没了。多亏还有新农合负担医疗费,不然我们老俩就得自己花钱给他治疗。

志伟是这家农户的长子。20世纪90年代中叶,高考三年没中榜。家里就用积攒下仅有的2000块钱给他买了一个县城居民的户口。有了这就可以招工。但得家里有当官有权的亲戚去走后门,才能被招进县办的公有制企业。

志伟招进去刚工作半年。志伟上班的头三个月还没发工资,家里给志伟每个月300块钱的伙食费,还给志伟从里到外买了两个季节的新衣服。被子床单,提包,皮箱都是全新的。家里的钱哭了,志伟浑身时髦的衣着笑着簇拥他进了印刷车间,六个月后又把他不爽地送回家乡。小厂破产了。

志伟的父亲,母亲,爷爷 ,奶奶,种的庄稼是全村最好的。他一个妹妹,一个弟弟,都让着志伟,他是爷爷60岁才有的长孙。且开始计划生育,农村有儿子的只能生二孩。农村的爷爷辈彻底娇惯孙子,尽量不叫男孩子下地干活,就从这批75后开始了。

志伟高考结束,妈妈说,你去上一趟舅舅家吧,你大学通知书来了,我还得去上人家的门,给你凑学费和伙食费。

志伟家磨下了第1次新麦面,炸的第1桶新油,他妈妈快活地烧着麦草火,烙了油饼,装了满一筐。他推开妈妈递上去的扁担说:我挑不动!在地里挑麦捆我都没挑过呀!的确,他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挑粪的,挑土的担子也从来没挨过他清高的肩。这个挑油饼的担子比较轻,他妈妈意思想让他先挑着油饼去锻炼挑担子的本领。肩膀挑担的本领不能在志伟身上失传。但他说大学里你觉得需要挑扁担吗?

他妈妈一想,说那就我给你放到一个新背篼里,新背篼是上次你爸赶集买的,还没用过,你把背篼背上吧。你爸新辫了双股子的背带绳,背着不勒肩膀。志伟说,妈,你见过我们年轻人,现在还有背着背篼的吗?他妈说,不背背篼,那东西咋装啊?提包啊,装到提包里多好啊,干嘛非要背个背篼啊?土气死了!他妈妈平静地接受了儿子的批评。她觉得马上是大学生的儿子,是不需要补上农民的这些基本功了。

志伟提着妈妈借的一个黑色软布提包,把油饼全装了进去,志伟提上捡着树阴凉下走,一个多小时走到了舅舅家。舅舅舅妈下地没回来,他就找了一本旧书在家里翻着看。等舅舅舅妈收工回来的时候,打开提包,油饼已经有味道了,不太好吃了。舅妈感到这个准大学生,这么热的天,肯赶山路来送油饼,已是莫大的高兴,就没有说破油饼捂瘦的实况。

志伟三年高考都落榜后,他没有自责自己三年费了家里多少血汗钱,当然也无啥清晰的方向和打算,就随村里的人去山东打工了。没有一技之长,换了无数个岗位,都挣的是自己的生活费。但他毕竟是家里的长孙,爷爷岁数一天天渐老,最愁的就是要报上崇孙。所以爸妈除了种菜,还养猪、养鸡,攒下来的钱给他娶了个媳妇,一年之后就生了个儿子。

这年,志伟的弟弟考上了大学,志伟的妹妹出嫁了。志伟的爸爸妈妈和爷爷三代人辛勤地种地,要供弟弟上大学,再养着志伟媳妇和儿子,实在是顾不过来养着长子享受生活了。志伟的爸爸这才说你跟上村里人在外面去打工吧,好歹把你的一张嘴先糊了,然后多少能给小孩有点买糖果的钱,就能哄一下媳妇。你不把媳妇哄,怕她在你这个家里就有危机。

志伟,这就又去了山东,用心地搜捕哪个工种能多挣点钱。吃苦呀,晚下班呀,老板爱训人呀,这些他都不再挑了。

两年后,志伟刚刚能把他自己吃饭钱挣够,把往返的火车票钱再不向家里伸手,还能给媳妇,孩子能各买一件新衣服。但好景不长,志伟又有了二胎。生下来后奶水少,要买奶粉。这一年奶奶去世了,家里欠下了债务。爸爸也老了,腰也直不起来了。庄稼地里的活,农忙时还得雇人应急干。家里要供弟弟上学,所以把他小孩的奶粉钱交给了他,让他去挣奶粉钱。志伟,春节过后,外表穿得光鲜亮丽地走了,但是内心第一次感到空荡荡的。养家的这个重担完全地落在他肩上,使他感到内心的压抑和恐惧。命运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老板把他头年的工钱还没完全付清,因为工伤。老板回乡了,志伟失业了,他再次找工作更加艰难。

他的一个老乡给他说一家水厂在电线杆子上贴了广告,说招水厂招工人。他去了一看是整天要穿着十个小时的长筒雨鞋。在水池子里工作。这是一座储备蔬菜水果的冷冻库。但一想到孩子没有奶粉,他自己也没有生活来源,即使回家连个路费都没有,所以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这份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在冷水里穿着长筒雨鞋的工作,因为没人争,没人抢,所以他都已经干了整整十年的活。干完第一年后,老板再没有给他换工作的意思,妈妈心疼,她怕长期这样,腿有了大病。志伟也感到腿冰脚冰已经成了常态。妈妈说要不就回来吧,回来了就跟着你爸种地吧,种地也是门技术,也得趁你爸还能下地,你跟着他学上两三年。你才是把手,独立耕田。

农历正月初十,他爸爸开着手扶拖拉机,把他带上下地了。不到一天的工夫,他脸就晒得黑黑的,风把头发吹得乱乱的,回来了衣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他爸让他把肥料往地里运送,他感觉到满身都是臭味,想洗个澡,农村没有这个条件。然后到镇子上的澡堂里洗了个澡,回来以后爸爸拿眼睛瞪着他,唉声叹气。妈妈还是轻轻地说:洗个澡花了钱不说,来回骑着自行车还搭上了半天工。正赶上春季种菜的这个黄金期,得抢时间在土壤湿润的时候下籽种呀。志伟感觉妈妈有点啰嗦。

但志伟这次耐心涨了不少,他妈妈说了他,他本来又要扭头,再回到山东去,再找别的工作,哪怕就是挖下水道,干什么,总能挣点钱啊。冲个澡,即便是住在民工窝棚里,大家都会冲冲澡,没人说他。但是他还是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应该帮着把他养大的父母,把这一茬春菜种完他就走。

于是种完了春菜苗还没出来,他就让妈妈给他出钱买了火车票,又去了山东。去了吃着工友们每顿这一个,那一个,一人换着给一顿的伙食,欠着别人的人情,待了半个月,没找上其他工作,所以还是到了水厂,把那个下水的没人顶替的工作又接了过来。

这一次他。长进了不少。妈妈问他找到工作了吗?他说找上了。还说这次不是下水的,是开开管子,浇浇院里的花草。妈妈皱纹舒展了。话那头里传来了爽朗的笑声,说:我儿子还是很能干嘛,你看我儿子总是有办法嘛,说:那就再撑一年,多挣点钱了再回来。

一年熬到了头,他回来了。开大车的妹夫出了工伤,要去做手术,妹妹要让他去帮忙,老板挺好,给了他10天假,他就陪上妹妹去了。在做手术的这几天里他感觉到开大车的司机,曾因为家里父母有钱给买了辆大车,他觉得比他过得风光。每年过年的时候在村里,他钱少只能买点爆竹放一放。这个妹夫小他好几岁,但是因为有钱要买几千块钱的烟花燃放,他心里略有点羡慕又嫉妒。

       这次陪着做手术,看妹夫的一辆大车撞坏了,赔的钱刚够维修大车的钱。大车经过维修,寿命就不长了。大车报废了以后,下次买新车肯定是没指望了,因为没钱了。妹夫再要找一个其他工作,没有分文的投入是不行的。这次看病花了很多钱,掏空了父母和自家的积蓄。而且车祸后哭爹叫娘的那个疼痛,他感到比他一辈子这样在水里泡着的两条腿来讲,他吃的苦已经算小了很多。所以他再不嫉妒妹夫过年时放那么多礼花了。他决心回去了要多挣点钱,过年的时候,妹夫如果因为身体还不太好,他要给妹夫接济一点钱。他也花1000元钱买上烟花,大爆竹,他要让妹夫再像以前那样风光地站在最高处,放他全村最奢侈的礼花。他感到妹夫纯粹是车祸中捡回了妹夫的一条命。他就觉得这比什么都值。没让他年轻的妹妹,不至于因丧夫而带着两个孩子成为孤儿寡母。那么娘家父母的心,也不会因为这个妹妹没有了男人,把心思再牵扯进去。所以父母的心就只在他媳妇和两个孩子的身上。他就把水里泡着两条腿的这个忧愁,全部咽了回去。

这年腊月回来,他媳妇提出要丈夫给她自己单独盖一个院子。他便再没提及买很多的烟火,让妹夫站在原来的最高处放烟花的事。他把几千块钱交给了父亲,让老父亲去准备材料,因为过了初八他还要去山东,再去做那个站在水里的那种工作。他怕如果去得迟了,那份工作再有人顶替掉,他再从哪儿挣钱呢?他交给的那几千块钱,父亲只够买些木材,其他的钱从哪里来呢?自己媳妇的愿望怎么实现呢?

再过了一年,他回来的时候,新院子的雏形已完成,只剩窗户,玻璃没钱买,门窗也没有刷油漆。院子的花园墙等这些收尾的活还没做。这次回来,妈妈已经从妹夫那里知道了,可怜的志伟还是在水厂里每天做十个小时以上的那份工作。妈妈叹叹息,觉得再让他回来,那这个院子所有的尾活,还有给工匠欠下的钱,从哪里来呀?

妈妈把家里养的一只山羊的毛剪下来,赶在志伟走之前给他织好了一条毛裤,还有一双毛袜子,妈妈交给他的时候啊。心酸酸地说你下班了你就把它穿上,把腿擦干净,晚上睡觉也穿着毛裤。他想给妈妈答应一声,叫别操心,我好着呢,但是没说出什么哽咽地。他扭头就出门了,借着追赶班车,背影消失在黄土路的轨弯里。

次年的夏天他回来了,不是因为搬新房,而是他的风湿性关节炎非常严重了。他很茫然,只有回乡医治。妈妈给他织的羊毛裤,他一直就当枕头枕着。腿疼,想妈妈的时候,才把它拿出来,抚摸一下,或者贴到脸上摩摸一下。但他从来没流过眼泪,他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父亲了,上有老下有小,他得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他的父母都有农合医保,就是每年个人交一点点钱,看普通病,完全可以医保报销。妈妈说你亏了回来了,你要是在山东治这个病,没有医保,治病的钱比你往返的车费要高出四五倍。在这里呢2000多块钱的治疗费,自己只交了农合的那一点点钱。

山东水厂的老板看他返回来,很高兴。请他吃了一顿饭,还给他奖励了500元钱。这次老板说咱给你签上八年的合同?志伟二话没说,笑着双手给老板敬了一杯酒。

又过了三年后,他的老大上了二年级了,村里大多数的学生都搬到县城或者镇上上小学了。还在村里上小学走不出村子的孩子,丢面子不说,主要的是孩子会输在起跑线上。孩子可能就会像自己一样过一辈子。

这个春节前回来,志伟恰好赶上新城市建设项目,如果在城里买房,可以获得补贴。每家补贴80000块钱,还可以贷款,把孩子大人的户口都可以转到县城。借着这个政策,农村人进城的这个梦想实现了。志伟媳妇激动地哭了好几次,不但枕头套湿能拧出水,套里的荞麦皮也被热泪洗了一遍。但是志伟妈妈却忧愁了。他们小两口在城里生活,媳妇不挣钱,生活来源就全要她儿子在水厂打的这份工解决啊。志伟自己除了来回的路费和一个月的伙食费,剩下的钱就要全交给媳妇,在城里买面粉买菜,娃娃的零食,家里的水电费都要开支。这样儿子在水里每天站着的这份工作就没有尽头,永远要这样站下去啊。所以城里的这栋楼房,妈妈一点都不喜欢。

在农村盖好的这个院子也是比较新的,如果在这院子里住着,吃自家地里刨出来的土豆,挖出来的葱和菜。自家地里种的小麦,这些都是花不了几个钱。这样子儿子也许慢慢会从水厂冰冷的水里回来,回到温热的自家田野里。

儿子不管多大,都是娘心头的肉。一栋楼房和儿子的一双腿相比,妈妈觉得儿子的腿比那个楼房不知要重要多少。

但是妈妈已经在决策上没有话语权了。儿媳妇和两个孙子很高兴,过完春节后就搬到了简单装修好的楼房里。贷款就背在每天要站12个小时水池的儿子身上。这个心疼,夜夜如一把刀割在妈妈的心上。

志作父亲已经70岁了。不能太走路,只能开上拖拉机运送东西。他的妈妈在地里除草的时候,蹲下去再起来,非常困难,但还种了满地的大葱。白天把葱拉到集市上,妈妈称秤,父亲找个地方坐下。要起来的时候,都需志伟妈往拖拉机上搀扶。尽管这样,菜不能不种,因为两个孙子,在城里上小学,媳妇当了全职妈妈接送。两个月的学费,交水费,电费,都是他儿子每天在水池里站12个小时挣的钱供着。他们乡下的爸爸妈妈要供的,就是土豆,胡萝卜,大葱,蔬菜。面粉。把小麦卖出去一部分,再买一点大米。然后送到城里供他们娘儿三个吃。

除了供城里三口人生活之外。还要买拖拉机里的油,买化肥,买种子。地里浇灌水。到小麦和油菜籽收割的季节,还要雇几天的帮工。快速割麦子割油菜再运送到打麦场,要不然那几天干不完活,一场暴雨下来,就全部打到地里了,一年的收成就完全没有了。在土地里赔进去的钱,就全部被一场风刮跑了。全家人吃什么喝什么,这些都是大问题,所以父母每天腰再疼,还得去干农活。熬到那么晚回来了,妈妈把炕烧得热热的,就把爸爸搀扶在炕上,然后他在热炕上伸着腰舒缓一下,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还得起来再去下地干活。

志伟媳妇感到这样长期地分居两地,一年只见一次或者最多两次丈夫。而且丈夫夏天回来,都是来治疗腿。风湿很厉害的时候,只要回到家里,就用农合的医保治疗半个月。她觉得如果在县城给丈夫找个工作,大家都在一起,晚上睡在一张床上,白天吃她做的饭,这不是很好吗。她就在哥哥单位托熟人关系让给丈夫找个保安。但保安都得会用电脑,因为在电脑上要看视频监控,而且在电脑上要给领导网传怎么样的人进去了,怎么样的人出来了,传输这些东西。她问了问丈夫,他说电脑没用过。而且他一问保安的月工资才是1800,这和丈夫一个月在水厂3000块钱的工资比,一个月要少45%的收入。

所以丈夫说即使把电脑学会了,他也不能来,这1200块钱,再能从哪里挣回来?

又过了一年,儿媳妇说人家捡废品的也养活了一大家子人,开一个菜店的也养活了一大家子人,而且还在城里买下了没有补贴的商品房。她给丈夫提供的信息都是殷切盼望丈夫回来,老婆娃娃热炕头。

他回来了。先拉了一小拖拉机菜到集市上去卖。要是父母卖菜,太阳不到落山的时候就全卖完了。他到太阳全落山了,还没有卖掉1/3,他不会吆喝也不敢吆喝。他觉得如果这样当城里人呀,就不如去打工,不如一天12个小时,穿着长筒雨靴在水里,过一天是一天吧。那种钱,挣的一个月是一个月,往后还能怎么样啊?他都不敢再想往后。

年前他就决定了春节过完,他还是要回到水厂。妈妈操心他风湿性关节炎会再犯了。大夫说长时间下去,可能到六十几岁,下肢就会瘫痪。妈妈就感到非常焦虑。让他在城里陪着媳妇生活,他一个月2000元钱都挣不来,他怎么帮衬媳妇,怎么养他的两个小孩。他执意要回水厂的时候,妈妈又操心起了他的腿。所以妈妈说,找一个黄道吉日走吧,这一年起码能平安地过过吧。这一年腿即使不再回来治风湿,但是不要太严重,隔半个月还能回去。妈妈抱着这个愿望,到山上的山神庙里去。

正月初一天不亮就烧了头香,求了签,上了供。还让庙宇的一个僧人给摘了黄道吉日,说是初三走。妈妈把这个愿望说给儿子,儿子犹豫了一会儿,说妈,初三走的话,村里人会笑话,会说我们肯定是穷,我挣的是没节日的钱。初三差不多的人家还都在享受节日,政府的人都是初八才上班,初七才走。你看村里回来有钱的人都是初六才走,我初三走,这不是让人家笑话咱们家穷吗?所以我不管节日不节日,我还是想初六走,妈妈,初六走,六六大顺,我不初三走,我不走!

妈妈也并不想让他这么早地就走啊,妈妈看着他抱着他的两个孩子,那种亲不够的样子,妈妈感觉到她对儿子,对志伟也是这么亲,从小亲,现在因为走得远,她心里还是这样亲。她也舍不得儿子,每次走时也想让多待三天。可是既然测了吉日,这牵扯到他的腿病,犯得严不严重?是回来能治好,还是往严重里发展,这病比割舍他三天的这个更重要很多。

妈妈再没跟他多解释什么,她稍微把脸上的愁云往开舒展了一下,走进了厨房,开始按他初三走的打算,给他装上油饼,油果子回去给工友们吃。给老板带了二斤枸杞子,因为这里除了种粮食,还种了枸杞子。黄芪才开始学着种,还送不出手。但是,她老两口种植中药材的技术在逐年增长。新来的一个城里娃农大毕业的“村官”已给全村种药材的人家,帮着签上了五年的收购合同。明年技术再好些了,可以让志伟回来学着种,也是一条出路吧!等三年后志伟成了把式,他爸就可以不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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