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意

小时候

二月二还没走远

开口依旧是那句——

拜个晚年

元宵灯影里

总觉得年

还蹲在墙角

慢慢剥着橘子

如今

初三的晨光刚擦亮窗

行囊已在门边站成归程

村庄瘦了

热炕头的温度

慢慢淡成

手机里一串安静的定位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

一句“拜个早年”

就悄悄喂养着

三百多天的期盼

年是什么？

老黄历说

是驱赶怪兽的古老传说

其实我知道

年是挤满炉火的方言

是兄弟姐妹围坐

茶凉了又续上的温热

是走罢亲戚

仍要绕路去看

那位去年红过脸的邻人

在院门口

递过一个轻轻点头

旧年的结

便松了

零点过后

烟花碎屑铺满巷道

像一场

慢慢冷却的雪

而年意

就藏在踩过霜雪的人

回头望的

那一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