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红杨
网站用户
从老家回到自己的小家后，爱人问了一个问题让我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爱人开始转弯抹角，然后旁敲侧击，可仍没有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于是便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你跟大哥在什么方面产生了分歧矛盾？
我回答爱人，大哥大嫂在各方面均照顾着我、迁就着我，我感激都来不及，有什么矛盾和分歧可言！
爱人满脸疑惑，说出自己的判断依据。我听后不但哑然失笑，也引起了我的有关思考。
坦率来讲，我们当地人相互聊天说话，都是高音大嗓地喊出来的，第一次听到我们左邻右舍的人交流，不少人均生错觉，认为在争执，在分歧，在吵架，其实我们在一个话题有道不完的话语，是聊欢了的体现。
在老家，我一有时间就跟大哥和母亲在一起聊天，大哥主要告诉我自己退休以后呆在老家发现的一些亲朋好友之间的变化，母亲主要讲现在的农村与城里面哪些地方相同，哪些地方不同，哪些地方变得与城里一样，哪些老家的人我和哥应该一直感谢。
大声说话，实事求是地说，在城里，常出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两个人之间相距较远时，为了跨越这空间的障碍，使声音得以传递至对方的耳畔，人们往往会选择提高音量，大声呼喊；一个是双方陷入争执之时，尽管近在咫尺，甚至面对面、肩并肩，但争执的激烈却促使双方不约而同地加大了说话的音量。
事实真的不是有理在于声音大，听懂在于声音大！就如两个谈恋爱的人，热恋时声音柔声细语，却听得入心入脑；婚后生活声嘶力竭，对方却充耳不闻，甚至听而不闻。
把话大声喊出来，在城里，认为是粗野，认为是不文明。我尽管入乡随俗，但习惯使然，总是时不时地又提高了分贝，好在自己职业的需要，在物质相对匮乏的时代，扩音器属稀罕物，声音洪亮就是教师上课的一大优势。
时过境迁，城里人坚信，大声表达，所反映的并非物理距离的遥远，而是心灵层面的疏离。当两个人提高音量来交流，往往意味着双方内心的距离已经拉得很远。尽管身体近在眼前，可心灵的鸿沟却在难以逾越。
所以，每当发现自己在与同事、朋友或亲人交流时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而且大声喊出来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心已与他们在渐行渐远？
记得去年春季开学，在办公室和同事讨论一个课件，说着说着声音就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同事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这是又把老家的聊天模式带过来啦？咱们这办公室可没那么大，不用喊这么大声。”我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同事眼中并没有不耐烦，反而是一种带着理解的调侃，这让我心里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感到一丝温暖。赶紧放低了声音，解释说自己一投入就容易激动。这件事之后，我更加留意自己在不同场合的说话音量，努力去适应城市里那种相对平和、克制的交流方式。
今年上班还在正月初七，有一次和母亲通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依旧是熟悉的大嗓门，说着家里的琐事，问着我的近况。我能想象出她在电话那头比划着、大声说着的样子，心里觉得格外亲切。但当我把手机拿远一点，想让旁边的爱人也听听母亲的声音时，爱人却小声对我说：“妈这是在跟你吵架吗？声音这么大。”
我连忙摇头，笑着解释这是母亲表达关心的方式。挂了电话后，我和爱人聊了很久，跟她讲了很多老家的故事，讲那些高音大嗓背后的温情和热闹。爱人听后，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如此，我以前还真误会了，还以为你们老家的人脾气都挺火爆呢。”
其实，无论是老家的高音大嗓，还是城里的轻声细语，只是不同环境下形成的交流习惯而已。它们本身并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关键在于我们能否理解对方声音背后的情感和意图。就像我和大哥、母亲聊天时，那些响亮的话语里充满了亲情和对生活的热爱；而城里同事之间平和的交流，也蕴含着对彼此的尊重和专业的态度。重要的不是声音的大小，而是我们是否愿意用心去倾听，去感受那份隐藏在声音背后的真实情感。
现在的我，依然会在不经意间提高音量，但我不再为此过分焦虑，因为我知道，只要内心是真诚的，无论是大声呼喊还是轻声细语，都能传递出最真挚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