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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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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墨山水
私有的祭坛。三丈画案上,
墨撞上水,水缠住墨,
离别与轮回就开始了。
泼出去!这动作多像自焚,
墨团飞行,长出绒毛,
青与蓝争夺天空的继承权,
赭石从山脚向上篡位。
峡谷里,野心勃勃的矿脉,
正用慢于地质的光速,
结晶成一场小型造山运动。
然后停住,在混沌学与禅宗的
临界点,笔尖悬成达摩的苇草。
观者啊,你以为那是山水,
实则是他内腑的地图:
胆囊溶成清晨的湖泊,
肺叶展开为午后的云层,
而心脏,那朱砂印,
正把血泵向未题款的留白处。
最悲怆的,是强迫说出
不愿说的话,浓淡互相背叛
又互相哺育。当石青漫过
虚构的堤岸,我看见他
目疾的阴翳里,所有色彩
正练习失明,而美,
在彻底盲去之前,
学会了用触觉绽放。
泼彩的说谎。
青绿能覆盖战火吗?
朱砂可以点燃归途吗?
至今,美术馆的射灯下,
还在发出幽微的、辐射性的乡愁。
从具像逃向氤氲,
从形相遁入气韵。
三千尺的 silence,宣纸之海
以虚无的引力,收编所有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