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寺抒情

     白塔寺抒情

                     杨焱钧

           一

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白塔寺了

蜻蜓飞绕寺门，绕了多少圈了

它也记不清

共同的惊喜就是：它抖尽了翅上的尘埃

我抖落掉长满内心的悬崖

——人间浩大，白塔寺是心安之家

鎏金塔刹似凯旋的智者，在绿树环绕中挥舞手臂

世间流水向前，祝众生坦途闲闲

青铜华盖升腾着花朵的芬芳

小蜜蜂隐飞其中

它们是十三天相轮里跃出地精灵，与佛光共长

它们的光芒，轻细嘹亮

类似于奔流的夜祷

此刻花香蜿蜒，山河葱茏

每一寸光阴，既爱得热烈

又有些羞怯

是的，万物羞怯于白塔的圣灵之美

美的潮水覆盖草木大地，覆盖更高处的鸟鸣

覆盖云端之上的佛祖

——塔立尘世，诸佛站立

掌灯而过的

是人民，川流不止

           二

今夜，我不谈狼烟

不谈阿尼哥已隐没，不谈帝王了无痕迹

看雪山白、旃檀黄的两色灯火

沿月光之脊闪现

夜露加深了它们的晶莹之美

美到唯一，和月光永续

西城早就为两位天使的降临

预设了万众欢呼

愈喧闹，愈美

把从元朝至今的爱叠加在一起

足有月光那么高了

白塔如民心之花，得有多坚强，才绽放得烂漫无虞

又高矗于世相之翅

这就是禅境，命运一粟，沧海无穷

生命的袈裟就是——

白塔与众生携手澄净之爱

相望一眼，爱一世

相望一世，就万年铭记

所以美和爱，从来都不是寂寥

生生……而不息

三

月光，是夜晚的耳朵

它尤其陶醉于贴紧覆钵体倾听

从覆钵体的前方，听出金钟悠鸣

从覆钵体的后方，听出盈水欢灵

小须弥座上，隐约沉沙走动

风击青铜华盖，火光燎响，叫醒生灵

月光跳上塔刹

更能听出草木青葱，拥挤着飞向天空

月光见证——

万物沉潜而去，唯有白塔寺，佛气浩荡

向尘世传递的脆响

是涌来的命运驿亭，长亭更短亭

月光还会见证

汉藏民族的光芒无限延伸

和山川，和楼群，和夜行人的苍劲

融合成初春的瑞雪

雪花“簌簌”而落，这是和万千生灵约唱

覆盖低洼不平的弃绝

众生一心，不止是眺望远方

也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