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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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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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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心愿

十月份就要去立墓碑了。广明在微信里发来了刻好的墓碑图片,还补充说是上好的青石材质,质量没的说。

墓碑上一个个醒目的字,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震憾我内心深处。我细细读过每一个字,给广明发微信说好了,就这样定稿吧。广明是我大表兄儿子,现在就他在小麦良种场工作,一切事宜都托他办理,他是位诚实的孩子。

为我爷爷奶奶立墓碑是家族一件大事,本应亲戚坐下来商议后才办,我自作主张,不想惊动其他人,他们年龄渐长,又都在外地。凤台几位亲戚都住在县城,哪好打扰他们,自己去办好就行了。立碑一事这也是父亲的心愿,1983年两位大表兄从凤台到我家,父亲准备告诉他们为我爷奶立碑的事。可天蒙蒙亮,两位表兄忙于其他事,就匆匆乘车回家了,没来及说上话,父亲自然心里一个愿望也就搁浅了,与我说时,露出遗憾的神情。

星转斗移,几十年过去了,父辈早已去世,我也到了杖围之年,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我,成为我的心病。我常叹息,爷奶辛苦一生,后代甚至不知他的名字,父亲的心愿我应该去完成,不然,我无法向下辈人交代。

奶奶去世我还小,应是文革前期,记不清了,爷爷1976年去世,他们享年、名字是小姑在世时告诉我的。奶奶原安葬在阜阳市白衣桥附近,后迁到凤台与爷合葬在凤台小麦良种场,这是大姑生前办理的,她给爷奶一快静谧、祥和宝地;远处是郁郁葱葱的果木和清澈见底的渠流。大自然的美丽与和谐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也让人们的内心得到了宁静。

清明时节有时间我也去扫墓,乘交通车也快,过了利辛县再过顾桥镇也就到了。小麦良种场属于塌方区域,农场职工都搬迁到镇上住了。我前年扫墓是广明带我去的,路不熟,只知道南地很大。有坟墓的地方,去路往往难走,坎坎坷坷,穿过一片稻田就到了。不管远离或走进墓地前它始终都是我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让我脚步凝重,追思长辈的恩泽,感激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他们是我们的根。

立碑没有请阴阳先生,确切地说是我没请,请了阴阳先生,无非是用罗盘确定一下墓碑的朝向,以及立碑时的墓碑正中、左右高低、前后仰俯,没有阴阳先生,平常人也能看出来,东侧是大姑及大表兄的墓,一字排开。刻碑人一条龙服务,他们有着丰富经验。刻好、安装好,省去家人好多麻烦。碑立好,广明帮助点燃纸钱,庆典一番,一件大事就在秋风咋起菊黄遍野时节办结。

爷奶的墓碑算是立停当了。

电影《人生大事》里的莫老爷子说:“人生就像一本书,谁都会翻到最后一页,有的人画上了句号,有的人画了个省略号,人生,除死无大事。”爷奶一辈子辛辛苦苦,拉卖水、推磨面、做针线,也会吵吵闹闹,拉扯四个孩子成人后,驾鹤西去。好在最后的日子里还安安稳稳,算是圆圆满满的画上了句号。作为孙子,为爷奶立个墓碑,权当为他们的人生之书作个后记。

这篇后记有形,高180厘米,宽70厘米,厚度5厘米,青石材质,黑釉漆面;这篇后记有内容,记述了爷奶的名字,享年、还有立碑时间。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在我看来,内含却丰富的不能再丰富。这就是爷奶的墓志铭。爷奶平淡一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精彩经历让人仰视或敬佩;爷奶辛劳一生,也不值得向他人诉说那些苦难的岁月。墓碑上,任何过多的字词都是赘余,是画蛇添足。他们永远活在晚辈人的心里。

自此,我也便了无牵挂,好好往前走,去过好自己的晚年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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