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几声嚎啕大哭,震动山的背影急三火四咧嘴,只听唰唰山林背影求救声凄厉。
-----题记
落草而生我不是先列,惯例也是地域的陋习。老妈砍柴生我在一个山沟有苇絮接着,人家都说这孩子命大,瘦小干巴没有吃过一口母乳。那天星星一团团为妈妈照亮,正赶上老爸翻了一座大山从矿场下班,听见妈妈的叫喊声牙咬断脐带,脱下背心把我捧回家。妈妈自己是爬、是挪还是走回家,一直妈妈不想说,这个秘密从妈妈一生情感我就知道,妈妈是中医世家走出来的人,自然懂得怎么才能逢生。
没有吃过母乳,老妈妈把高粱粥用口罩纱布拧成米汤喂大的。家教,家风也许是基因遗传吧,骨子里的东西总在骨子里传承。七岁了,辽南大山沟里的女孩子一般不上学,我是恳求爸爸教我读书写字的。他用一盒中午饭与校长儿子换来的,饿了半天,还干着繁重的采矿石,顶着石沙粉面翻了一座大岭走回家。回来已是摇摇晃晃,兜里还有一把野果子,递给我时手有些抖,不知是看我高兴,还是饿过劲了,我的眼泪一直在流,暗暗发誓一定把这盒饭捧给老爸。
带有老爸的手温,一种父爱如山阳热乎乎。老爸知道我最想得到,那时孩子多,实在买不起,这本唐诗还有插图老版本,兴奋了几夜没睡好,一直等到星期日老爸从矿上光脚走回家,一进门就给孩子们讲解唐诗的故事。只读两年书的爸爸只读了几遍,我就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老爸脚穿的劳动服只有在进村子时再穿上,一路用手拎着,脚底的血泡叠落成厚厚茧子血包。星期天我与三姐一定会去大岭山脚下等老爸回来,他怀里一定有不舍吃的馍馍,我最爱吃的虾皮。“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父爱一样也不缺。老爸一双大手如大簸箕,线条粗壮,手筋突出,就是这样一双大手还总为他的儿女穿针引线做棉鞋、棉袄。孩子多老妈一个人起早贪黑紧赶慢赶,老爸硬把手指磨成血沟,一直缠绕儿女血液
离家上班得翻一座大山背,顶星星走、顶星星回。一到冬季天短或刮大风下大雨,只能住在矿工临时休息室了。脚板血泡一茬接一茬,月光看得见老爸的工作是在第一线,挣钱养家糊口实在不容易,我拉着三姐的手恳求。
“三姐,今天的天气真好,我们上山去采菜吧,爸爸几天没有回家,风雨刚好走了,去接接。”
大我三岁,十岁了一直没有上学.妈妈把昨天晚上的菜饼重新铺在锅里热热,放进爸爸新发的猪腰饭盒里,小姐俩一路总闻闻菜饼香味,高粱米面、玉米面,葱花白绿相间,晒干的黄花菜搅拌一起,大自然的清凉味,人世间烟火味直冲鼻子,走半天才吃了一小块!爸爸老远看见自己的两个女儿,大的背书兜,小的拎竹筐走下山来,急忙招手:“你们俩这么小,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老爸您几天都没有回家了,我们太想您了呀?就到这儿采山菜再找找您,这下好了不用找了,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您怎么往家走了?”
“我这几天有点感冒,发烧领导让我去采矿医疗点看病,医生给开点药,开了两天病假。我们先别说了,大石头后还躺两个人,我们去看看。”
爸爸急忙,领着小姐妹上前,只见老奶奶慢慢地睁开眼睛,指指一个六、七岁小女孩有气无力地:“饿、饿、饿的哪。”瞧瞧爸爸指指饭盒,爸爸指指怀里一个纸包,爸爸掏出一个白面馒头,我从猪腰大饭盒拿出一张菜饼交给老爸,爸爸接过没有一点犹豫,一起递给老奶奶。“快给小孩子吃吧,别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谢谢、谢谢,我们遇到好人啦,香草醒醒,醒醒。”
香草没有吱声,大石头边有一个破了边的粗大碗,里面有点水,我赶紧蹲下拿起大碗递给老奶奶,老奶奶的眼泪立即流下来,想扶起孙女没有扶动,我和老爸一同上前,把小女孩抬到一棵树下,喂她吃馒头一股面香味女孩清醒了,狼吞虎咽大嚼起来,还是孩子皮实一起身站起来了。
奶奶只吃一张菜饼指指孙女,意思是留给她吃,老爸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大馒头,敞敞怀意思没有了,把姐姐手中饭盒的菜饼最后一个拿出,包进馒头纸包里都赛给了老奶奶。
“你们自己能回家吗?送你们吧。”
“能、能我们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讨饭都难,生产队的口粮救济不到我们,哎,说了也不愿政府,我儿子不争气,不好好干活,总偷鸡摸狗,媳妇跑了,女儿太小没有办法啊?”
“这会,采石场正招聘推石头工人,虽然是临时工,要是干好了可以转正,你回家好好和你儿子说说,这儿有领导管教,每月都发工资,冬夏还有劳动服。”
“听说采石场有危险。”
咋一听懵懂,细一想也对。我们连忙拉着爸爸的手,已是热辣滚烫身子骨有些摇晃。
“您还饿的吧,我贴身肚兜里还有一个玉米面饼,您有病快吃吧,我们背的山葫芦有水,说是救人一命胜造三级浮图,爸爸您也得听女儿的话。”
“好吧,医疗队医生开的退烧药我再吃两片,歇一会缓缓神。”
采些野菜在背筐里挤挤插插,黄花探出筐沿打蔫。晚风忽悠悠,姐俩一个小手各自拉着一个大手,青筋蹦出粗皮老茧扑啦啦,腿粗红肿,一看就知道爸爸是干活时雨水滑倒的,连带发烧的,矿山采石跌倒算工伤,爸爸特要强拒绝队长想派人护送回家。爸爸只要求午饭多买几个白面大馒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格外要求领导自然满口答应,要不申报工伤麻烦一大堆,这月现场安全员得扣除奖金,临出门安全员特意又把两个花卷塞进爸爸的工具袋。
“回家吧,时间长了您们的妈妈该着急了呀。”
“我可饿坏了。”
“我们带来的菜饼给了老太太两个,爸爸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白馒头,给了怕去采石场劳动有危险的懒人,爸爸您说值得不值得啊?白搭。”
“老太太,小女孩饿的昏了,命在旦夕,不能见死不救吧。善恶一念之间,还是多行善好,心不亏。”
山家雀扑啦,紧煽动小翅膀,在这条山路总相遇。像是知道爸爸的性情,不能多啰嗦什么了?毕竟说了也没有嘛用。颜霓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群大雁,人字形有模有样高翔人性,她扬起胳膊随山风起舞。
“飞了,我飞了。”
“爸爸,您在矿山工龄已满十年,我们要离开大山沟啦,到大山外家属区生活,读书嘞?”
“过几天搬家,你们有什么事没有办完,麻溜点办。”
“我们只想把家里的两个大葫芦灌满山泉水,一路牛车颠簸,口渴派得上。”
“爸爸,我们回来了,您等着急了吧,您说奇怪不?这儿的山泉眼突然不冒水了,只是在石坑底有半坑水,我们灌一瓢少一瓢,得把水桶灌满水就一下子见底了,我们想看个究竟,等了一会,愣是必自插大葱装大象,不但不冒水,昨天漏眼石头凹坑竟然也干枯,丁点没有了,懊悔昨天没有瓢舀干净,眼巴巴地回来了。”
夜里眼泪一如泉涌。四十年后,当老爸的灵车、吹喇叭声走进苇子滩,山背泉水冒冒失失从地眼穿出哗哗流淌,原汁原味让守山大家族人,惊讶合不上嘴,高兴呗。山背影子显然驼背,落在山沟河套子没有随波逐流。
真实的。矿工老爸的点点往事,老家苇子滩的山泉眼,从我们搬出大山沟那天干枯,到老爸爸灵位重回故土,那眼山泉突然冒出,这个奇迹没有半点虚幻,凭空想象。人与大自然和谐得天时地利人和,矿山在整顿生态,山水自然回流恢复本来面目,截流之流畅通,洋溢出奇时光,沧海桑田一粟无奇不有。我是乡土的女儿,自然由我表白山背影中的慈父爱,山背石壁偶然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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