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之声（组诗）

草帽

那顶挂在卧室墙上的草帽

一言不发

它为我挡过最毒辣的太阳

并没有使它燃烧

现在像我的悲伤，过于平静

我清楚，它长着一只眼睛

总是偷偷观察窗外的云

直到天色渐暗，有蝴蝶扑过窗台

我知道，那时的它会发现

我躲进夜晚的身体里

顺手关上了门

火柴

夜深时，划着一根火柴

在微弱的光晕中，回忆一场雪

和一个即将遗忘的人

你的双脚

踩在白雪上很轻

你的胸口

不及火柴头顶温暖

那跳动的火焰，很快就要熄灭

我们走过的季节，如火柴

生命般易逝

开始时辜负了桃花

结束时错过了梅花

蝈蝈之声

猜不出，它呆滞的双眼

到底在凝视些什么

也猜不出，它圆鼓鼓的肚子里

到底都藏着什么

却经常清晰地看见

笼子中的它，张开锋利的口器

啃食投喂的菜叶或青草

有时会厌恶地觉得

它是一只饱食终日的囚徒

却因它鸣叫而恍惚时认定

它是我的前世，抑或

我是它的前生

乌云之声

他们常说雨。我的眼泪

有时说我给庄稼带来收获

有时却说我影响了作物

他们说我身体里藏着闪电

勇敢的鸟儿，在天空上遇见我

会飞得更加高傲

如果他们看见我

应该大声呼喊，让我听到

不管是不是真的会下雨

也应该像孩子一样

眼中写满期待

落叶之声

所有的叶子都黄了

树干下面

虫蚁有了新居所

每年秋天

经过这条幽静的小路

都会看到类似的落叶

那些落叶

一旦落到地面

就无法重返枝头

那些落叶

全都没有翅膀

却偏偏都飞翔过

那些落叶

多么的心甘情愿

多么的无可奈何

收割者

那些麦子成熟了

初秋的风一阵接一阵

抚摸我衣领

也抚摸麦地里黄色的海

我站在沸腾的麦子中间，计算它们

所剩的时日

也计算苍穹之下，有多少种

命数和形态

我曾播撒出的胆怯

也结出了麦穗

在这金子般的时光里，多希望

我是我的播种者

也是我的收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