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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志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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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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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飞回一群雀

打记事起,麻雀就从来没被人们喜欢过。

说实话,在乡下人的眼里,麻雀确实算得上害虫。在我全部的记忆中,它们似乎没给人们带来过什么好处,可带来的麻烦却数不胜数。那些灰扑扑的小身影,仿佛天生就是庄稼人的对头。它们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不该喧闹的时候喧闹,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强盗,年复一年地与农人争夺着赖以活命的那点粮食。

小时候,到处是麻雀。它们的体型很小,不过鸡蛋那么大,披着一身灰麻色相间的羽毛,那颜色和黄土几乎一模一样,落在田埂上、土墙上,一眨眼就分辨不清了。这些小家伙随遇而安,对生活的要求低得可怜——墙缝里,山洞里,崖缝里,树上的腐洞里,只要是那儿有个窟窿眼儿,哪怕只够塞进半个身子,它们就能心安理得地安个窝。它们的繁殖率很高,一窝接着一窝,仿佛永远也生不完。它们很少单独行动,总是成群结队地一起觅食,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会移动的乌云。

大人们看见麻雀,很少有笑脸的。多半是骂骂咧咧的,能赶走就赶走,能打死就打死。可说来也怪,这些麻雀仿佛是越赶越多,越打越旺。它们拧成一股一股的麻绳似的队伍,从头顶飞过时带着一阵“呼呼”的风吼声,就像一大片灰云从天空盖过,遮天蔽日,让人心里发慌。庄稼人最痛恨麻雀的时候,是夏秋两季。那时节,田里的糜子、谷子渐渐饱满,沉甸甸的穗子开始低头,眼看着一年的收成就要到手了。可就在这时,麻雀来了。

它们是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如果不及时防范,一天时间就可以把好几亩糜谷劫掠一空。那些原本沉甸甸低垂着头的糜谷穗,经过麻雀的洗劫,就会变得轻飘飘的,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被抽走了魂儿。看着那样的场景,真是又心疼又可气。那时候,一大块麦田、稻谷田就得专门有一个人看守。那家伙可气人了,仗着自己有一双翅膀,黑压压一大群直扑田里,你到地的这头赶,它就飞到地的那头,来回和你打游击,让你哭笑不得。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看守糜子地。糜子快熟的时候,穗子开始泛黄,一粒粒饱满的糜子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这时麻雀最猖獗。它们似乎能精确地判断糜子成熟的程度,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发起进攻。生产队里几十亩甚至上百亩的糜子地,单靠一两个人是看不过来的。于是队里就派十几个人一起看守,每人负责一片。可即便如此,还是防不胜防。

那些麻雀狡猾得很。它们往往先在田边的树上集结,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开战前会议。然后,突然间,像得到了统一号令,整群整群地俯冲下来,直落田中央。人进不去,只能在田埂上急得干瞪眼。你这边刚举起棍子,它们“呼啦”一声全飞了;你刚转身,它们又“呼啦”一声全回来了。有时它们甚至分成几拨,一拨在田东头吸引你的注意,另一拨就在田西头大吃特吃。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作战,而你手无寸铁,只能被动挨打。

于是人们想出了各种办法对付麻雀。最早的是自制的雀儿鞭子。用几根细竹子捆绑在一起,其中一头稍微扁平摊开一个小三角,用细绳子串连编在一起,再用细绳编一个同样大小的三角,后边拴一根稍微粗一点的长绳,绳长和竹竿差不多,然后把绳子和竹子杆再连起来。就在三角处加一个小土块或石子,使劲往出一甩,土块石子就飞出去,是专门用来打麻雀的。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我记得父亲就做过这样一根雀儿鞭子。他站在田埂上,眯着一只眼,瞄准,甩鞭,“嗖”的一声,土块飞出去,麻雀惊飞一片。可没过多久,它们又回来了。

后来人们还制作了弹弓。找一个呈Y型的木叉或者用钢丝拧的U型弹弓架,用两根细皮条往上一拴,夹上土块石子,射程老远。这对孩子们来说简直是神器。我也做过一个,用最好的槐木叉,橡皮条是从旧自行车内胎上剪下来的,弹弓包是用一块牛皮做的。我把它藏在书包里,上学放学路上看见麻雀就打。可说实话,打中的时候少,吓跑的时候多。而且对那些铺天盖地的麻雀而言,弹弓的威慑实在很小。它们似乎能判断出弹弓的射程,总在你打不到的地方落脚。

当这些办法都失灵的时候,人们又想出了更聪明的主意——扎草人。

找个木棍做骨架,捆上稻草,穿上件破衣服,戴顶破草帽,手里再绑个打雀鞭,一个草人就做好了。一大块田里,一夜间能立起十几个草人。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刚开始的时候,这招真管用。麻雀们远远看见田里站着那么多人,盘旋几圈就飞走了。大人们终于能喘口气,回家吃顿安生饭。

但好景不长。麻雀毕竟是活物,它们也有眼睛,也有脑子。没过几天,它们就发现了其中有诈。先是几只胆大的试探着靠近,发现那些“人”一动不动,便壮着胆子落上去。渐渐地,所有的麻雀都不怕了。它们不但敢落在草人上,还敢在草人头上拉屎,吃饱了甚至站在草人肩上歇息,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那模样简直像是在嘲笑人类的愚蠢。

最狠的还要是用鹞子驱赶。

在我们那儿,能用鹞子赶麻雀的人不多。那是个非常专业的技术活儿。人们把那叫“放鹞子”,把放鹞子的人叫“鹞把式”“鹞师傅”,把训练鹞子叫“滚鹞子”。据说这滚鹞子是特别难的活儿,大多都是祖传的,能把鹞子训练得特别听主人的话。鹞把式在村里地位很高,每到糜子成熟的季节,生产队都要专门请他们来,好烟好茶招待着,工分也给得高。

我们小孩子也最爱看放鹞子。尤其看着鹞子师傅那高超的本领,觉得太神奇了。鹞师傅通常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刻着风霜的皱纹,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手里拿着一根T字型的木架,另一头是很尖的铁头,胳膊上架着自己心爱的鹞子。那鹞子真是威风凛凛——一身褐色的羽毛油光发亮,两个金黄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弯钩似的喙透着杀气,锋利的爪子紧紧抓着主人胳膊上的皮套子。

鹞师傅停下来的时候,把木架往地上一插,鹞子就站在木架上,东张西望,不时转动着头颈,每一根羽毛都透着警觉。每到糜子地边,听到麻雀的叫声,鹞子就跃跃欲试,翅膀微微张开,爪子收紧,等待主人一声令下。

鹞师傅并不急着放鹞子。他会先观察一会儿,眯着眼睛看田里麻雀的动静。等麻雀最多、最放松的时候,他才轻轻一抖胳膊,低喝一声。那鹞子便像箭一般射出去,两个翅膀展开约有两米开外,直扑雀群。麻雀们顿时炸了窝,惊叫着四散飞逃。可鹞子太快了,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追着麻雀群不放。只见它的翅膀在雀群中上下翻动,扑、抓、扇、击,那麻雀就成片成片地从空中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鹞子并不急着吃那些掉在地上的麻雀,它继续追击空中的。直到听到主人的一声呼哨,才停止攻击,在空中盘旋两圈,很自觉地落回木架上。这时鹞师傅会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鲜肉喂它,用手轻轻抚摩它的羽毛。那鹞子喘着粗气,能看出它也很疲劳了。

剩下的麻雀在空中乱作一团,打着圈儿地乱转,惊魂未定。这时鹞师傅会等上一会儿,让麻雀稍微安定些,但又没完全清醒。然后他再一声令下,鹞子第二次出击。这次更狠,更准,把所剩无几的麻雀几乎一网打尽。

后来我才知道,鹞师傅每一次放鹞子都有讲究。一是时间要把握好:早晨太阳刚升起和下午太阳刚斜西时,是麻雀最集中觅食的时间,也是放鹞子的最佳时间。二是鹞子战斗到一定时间要召回来歇息一会儿,不然过于劳累,下一次就怯战了。让鹞子二次冲出去的时间也要把握好——麻雀受惊吓后会在原地方混乱一团,趁它们还麻木、没有清醒过来进行二次打击,效果最好。

平时看着麻雀很可气,大中午把人们逼在毒太阳下看守粮田。可看到鹞子在空中翻滚,两个翅膀打得麻雀像雨点一样往下落,那凄惨的叫声和乱作一团的逃命景象,又让人有点儿心生怜悯。那些小生命,也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生存。可转念一想,庄稼人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指望这点收成活命,麻雀抢走的,可能就是一家人几天的口粮。这种矛盾的心情,在我幼小的心里盘旋了很久。

小时候,大人们不让捣其它鸟窝,唯独捣麻雀窝,大人从不反对,甚至还支持。碰见了还会帮你一把的。老人们常说:“穷雀富燕,鸽子踩的是金店,喜鹊报喜,红嘴鸦能带来福气。”在民间传说里,麻雀是最没福气的鸟,它们永远在奔波,永远在抢夺,永远不得安生。

等到冬天下雪,是捕雀的最好时机。

大雪封山,田野白茫茫一片,麻雀找不到吃的,饿得叽叽乱叫。这时我们就有了捕雀的兴致。扫开一块雪地,把一个竹筛用半截木棍支起来,再在木棍上顺地面拴一条细绳子,筛子下面撒些秕谷子,人躲在隐蔽处——门后、草垛旁、树后都行。

下雪天麻雀没处觅食,饿得发慌,看见谷子就像看见了救命粮。但它们是谨慎的,不会轻易上当。开始往往是一只最胆大或者最饿的先飞下来,落在筛子边缘,东张西望,黑豆似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确定没有危险后,它才跳进去,啄一两粒谷子就赶紧往外跑,站在外边继续观察。这样反复几次,发现真的没有“陷阱”,它才敢多吃几粒。

这只“侦察兵”的行为被其他麻雀看在眼里。渐渐地,第二只、第三只飞下来了。它们也开始重复试探的过程。等到所有麻雀都确信安全时,它们才会全部涌进去,争先恐后地抢着吃。这时躲在暗处的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着绳子,等到筛子下面的麻雀最多的时候,猛地一拉——筛子扣下,便一网打尽。

被扣在筛子里的麻雀会惊恐地乱飞乱撞,发出凄厉的叫声。这时要小心地掀开一条缝,伸手进去一只一只地抓。抓住的麻雀在手心里扑腾,小小心脏跳得飞快,温热的身子瑟瑟发抖。我常常盯着它们看一会儿,看它们圆溜溜的黑眼睛里的恐惧,然后手一松,让它们飞走。我并不是真的想吃它们或者养它们,我只是喜欢那个过程——那种与自然博弈的过程,那种智慧战胜本能的过程。

后来,不知啥原因,麻雀一度几乎绝迹了。有好几年,田野里静悄悄的,树上空荡荡的,春天听不见叽喳声,秋天看不到乌云般的雀群。人们开始时还高兴,说终于不用担心庄稼被祸害了。可时间一长,又觉得不对劲。村庄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有时候站在田埂上,望着空无一鸟的天空,心里竟有些失落。还真担心它们灭绝了,毕竟从小就与麻雀一起长大,尽管它们让人曾经恨之入骨,但现在想起来,它们为了生存和人们打游击的聪明劲儿还挺逗的。

虽然我也很讨厌麻雀,但因小时候一件小事儿,我对麻雀又有了特殊的情感。

那是一天的早晨,深秋时节,霜很重。我在院子里玩,听到墙角有麻雀很脆弱的叫声,那声音细弱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遁声找到树下,一只小麻雀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在枯草丛里,老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呻吟一下。它的嘴角还是黄色的,这是还没出窝的小麻雀的标志。虽然看上去羽毛已经全部长满了,但还不会飞。可能是老麻雀被人打死了,自己由于饥饿从崖上的窝里掉下来了。

我蹲下来看它。它也抬起头看我。两只眼睛特别圆也特别黑,和那黄色的嘴角、浅白色的嘴尖相映衬,满好看的。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它没有躲,也许是冻得没力气躲了。我把它轻轻地放在手心,它那么小,那么轻,像一团温暖的棉花。可能是太冻了吧,它使劲地往我的袖筒里钻,我也让他在我的袖筒里待了一会儿,用体温温暖它。

我把它带回家,放在一个铺着旧棉花的纸盒里。我看着它,它也一直看着我,仿佛想说点什么,没一点儿惧怕也没一点防备。那眼神纯净得让人心疼。我给它喂了几粒小米,又从嘴角挤进两滴水。它吞咽得很费力,但还是吃了。吃完后,它用那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盯着我,好像思考着什么。

我发现它很安静。吃饱了就不叫,就在窗台上静静地趴着,看着窗外。看见有麻雀在院子里时,它就隔着玻璃叫,往外冲,冲不出去也就安静了。但它饿了就会瞅着我“唧唧、唧唧”地叫,声音轻柔。看见我拿着米粒时,就扑闪着翅膀往我这里来,虽然还飞不好,只能扑腾几下。吃饱了就去用尖嘴在我给它准备的墨水瓶盖里喝水,叨几口,回头看看我,然后又继续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往外看。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灰”。小灰在我家住了将近一个月。那段时间,我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看它,喂它。它也认识我了,听见我的脚步声就会叫。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它的嘴角变成了灰色,尾巴和翅膀也长长了许多,能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了。有时候还会飞到我的手上、肩上、胳膊上,用嘴轻轻地啄我,像是在和我玩。有陌生人进屋,它就在屋里乱飞,飞到高处躲起来,直到人走了才下来。

我们之间建立起一种奇妙的信任。它不怕我,我也不防它。有时我写作业,它就站在台灯上看着我;我看书,它就站在书页上,小爪子抓得书页沙沙响。我甚至能摸它的头,它也不躲,只是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看我。

一天,我放学回家,照例先去窗台看它。可小灰不见了。纸盒里没有,窗台上没有,屋子里找遍了也没有。窗户开了一条缝——那天早晨走时我忘记关严了。我心里空落落的,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心想这家伙忘恩负义,把它救活喂大,翅膀硬了就走了。可转念一想,走了好啊,它本来就属于大自然。只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有了感情,突然不见了,心里就像缺了一块。

大约过了半个月,我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一个下午,我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书,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突然感觉头上有东西,轻轻的,软软的。刚要伸手去摸,一只麻雀跳到我的书上。我一愣,仔细看它——它也用圆圆的小眼睛瞅着我,那眼神我认识。是小灰!它长大了,成了大雀了,羽毛更加丰满,眼神更加明亮。但它看我的方式没变,还是那种信任的、熟悉的眼神。

我伸出手,它跳到我手心上。我用手摸它的羽毛,它用嘴轻轻地啄我的手背,就像以前一样。在我的手上站了一会儿,它扭头看看树上,那里有几只麻雀在叫。它又看看我,然后展开翅膀,飞走了,和树上的麻雀一起消失在天空里。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只小雀儿。但我知道,它就在那片天空下,在那片田野里,和它的同伴们一起,继续着它们祖祖辈辈的生活。

后来我离开乡村,住进了城市。城市里很少见到麻雀,偶尔在公园里看到几只,也是畏畏缩缩的,不敢近人。城里人不像乡下人那么讨厌麻雀,我知道,是因为城里人不种粮食,和麻雀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他们甚至觉得麻雀可爱,在公园里喂面包屑给它们,看它们蹦蹦跳跳。我也随着在城里生活,渐渐不太讨厌麻雀了。有时候看到它们,还会想起小灰,想起那些在田埂上奔跑、驱赶麻雀的日子。

今年秋天,我回乡下老家。老屋还是那老屋,院子还是那院子,只是父母老了,我也老了。坐在院子里乘凉,看着夕阳把西天染成橘红色,往事历历在目。那些与麻雀斗智斗勇的岁月,那些在毒日头下看守糜子地的焦灼,那些看鹞子翻飞的惊奇,那些雪地里捕雀的兴奋,还有那只在我手心颤抖的小生命——一切都像是昨天,又像是上辈子。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忽然,我听见了熟悉的叽喳声。抬头望去,一群麻雀从远方飞来,落在屋檐上,落在电线上,落在院子里。它们还是那样,灰扑扑的,叽叽喳喳的,蹦蹦跳跳的。黄昏的光线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它们的小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我静静地看着它们。它们也看着我,但不再惊慌,不再逃窜。它们已经习惯了人的存在,或者说,人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如今的农村,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田地里种庄稼的少了,即使种,也不像过去那样在意那点收成了。麻雀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公敌,它们成了乡村风景的一部分,成了记忆的载体。

我在想,人们对麻雀的态度,其实映照的是人与土地、与粮食、与生存的关系。当粮食金贵,活命艰难的时候,任何抢夺粮食的生物都是敌人;当生活宽裕,粮食不再是最紧迫的问题时,那些曾经的敌人也就变得可以容忍,甚至可爱起来。麻雀还是那些麻雀,变的是人的处境,是人的心境。

黄昏,飞回一群雀,麻雀们在屋檐下安静下来,准备过夜。我起身回屋,关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灰色的小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是融进了夜晚。我知道,明天早晨,它们还会醒来,还会叽叽喳喳,还会在田野里寻找食物。它们会一直这样,代代繁衍,生生不息。而人类对它们的态度,可能还会变,但有一点不会变——它们永远都是这片土地上最顽强的生命,是最普通的,也是最珍贵的。

就像我们每一个人,普通,渺小,却都在努力地活着,在属于自己的时代里,寻找生存的方式,寻找与这个世界和解的可能。麻雀如此,人亦如此。这就是生命最朴素,也最深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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