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见闻

四月的天，阳光温暖得像一朵朵花。南来的风，渐渐变得柔软起来、温情起来。

一段时间没有去一家农贸市场买菜，今天清晨前往，发现了新变化。门口两家卖水果的摊位，老板已经换人了。我猜想着，之前那两位老板或许是店铺亏本，或许是事出有因转店了。现在新来的两家老板，都是女人。左边的新店靠里面，右边的新店靠门口。若用数学方式计算，两家是斜对面的关系，恰似一条绳上的蚂蚱。新店刚装修完毕，像过年似的一切都是新的，两位老板娘眉开眼笑、心情极好，见有顾客来，都和和气气地热情招呼。店铺里各种水果应有尽有，还顺带卖着各式各样的干货。尤其是刚摆上摊位的新鲜红苹果，大而圆，看上去漂亮又诱人，像化了妆的女人的脸蛋，“楚楚动人”。因家中还有水果，我想着明天来新店购买，也算是锦上添花。以前买水果，我基本都在左边靠门口的那家摊位，老板娘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常看见她搬张凳子坐在门口，水果摊位一字排开，白色塑料盒子上垫着一张白色尼龙袋，上面摆放着葡萄、山竹、人参果、新疆葡萄、车厘子、苹果、蓝莓、香蕉、菠萝等各种新鲜好看的水果。每次见到我，她都主动笑眯眯地打招呼，眼睛眯成一条线，格外客气。今天她穿着红色外套搭配黑色运动裤，让我想起法国作家司汤达的代表作《红与黑》。每次在她家买水果，她总爱用温州方言跟我说：“水果鲜些鲜，甜些甜，你尝尝看。” 这话比唱的歌还好听，仿佛那些水果不但好吃，说不定还会 “跳舞” 呢。我不语，回她一个微笑，低头专心挑选苹果。她连忙热情地过来帮忙，却不管里面有没有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尼龙袋里塞，嘴上还说着：“你放心，你是老客户了，我不会把烂的放进去给你。” 这般言不由衷的话，我早已听过多次。有一次买草莓，回家才发现里面有烂的；还有一次买葡萄，也夹杂着烂果。后来我严厉地批评了她，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红苹果。这一次，我自己细心挑选苹果，可她仍拼命往我袋子里塞，仿佛这水果不用花钱，是白给似的。

第二天，我起了个早去菜场，刚到门口就看见新开的两位老板娘在争吵（不知因何事而起）。起初，左边的老板娘一边往架子上摆水果，一边对着右边的老板娘咒骂，还指手画脚，越骂越起劲，语气里满是恨意，咬牙切齿，只差 “拔刀相见”—— 这会儿她俩手上没刀，摊位上的水果刀也不知放哪儿去了。起初，右边的老板娘只是默默听着、看着、忍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她干着急直瞪眼，却并不还击，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分明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只需 “敌方” 再稍稍挑衅，便会瞬间爆发山洪猛兽般的怒火。此时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双手紧握拳头，满脸怒气。忽然，她满脸通红，一直红到颈部，两眼死死盯住斜对面的挑衅者。那双眼睛先是变暗，随即闪烁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燃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果不其然，转眼间，右边的老板娘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下去了。她忽然大叫一声，猛地站起身，左手叉腰，右手直指 “敌方”，用直勾勾、愤怒的眼神对着左边的老板娘开始炮轰式反击：“啊！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是不是觉得我怕你？我不开口说话，你当我是哑巴吗？啊！我这人善良，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你是不是找死啊？” 刹那间，狼烟四起，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战争” 一触即发。最终，两个女人的争吵全面爆发。这时正是顾客买菜的高峰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看热闹的、有好奇的，更多的是看笑话的。我无奈地摇摇头，满心叹息。两位老板娘像泼妇似的站在街边对骂，蛮横不讲理。见此情景，我无心再 “观战”，转身走向左边靠门口的水果店。老板娘依然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来来来，今天自己上山亲自摘的草莓，又大又甜，你尝尝看……”

我买好菜，走出菜市场。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四月的风，暖意中偶尔夹杂着一丝丝凉意，不热也不冷，还有暖阳相伴，格外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