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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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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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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是树的根

故乡,读你千遍也不厌倦。对你的爱,就像藕断丝连,情有千千结。长大后每每回一次故乡,村里和邻家的小孩看着我这个 “陌生人” 发呆,一脸的问号,不由得让我想起唐・贺知章的那一首《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我是一个山里长大的孩子,也是从山里走出去的孩子。我家有一个响当当的地名,叫做龙前。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看见过龙。家前面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叫做青龙山,名字也很响亮。如此看来,与龙有一定的历史渊源,尽管我目前还是不知其中的道道。其实,村里也就一二十户人家而已。走出去,我们都说自己是杨庄村人,因为这个村有一千多号人,龙前村又隶属于这个村管辖。提起龙前村,大概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了。我家就住在山脚下,是一座坐南朝北的长方形两层木式老房子。前面有田、有小溪、有小路(现在是公路),还有连排的山;后面是地、是山,还有参天大树(一时想不起叫什么名字)。山上有各种可以吃的山花和野果。

后山有一片小树林,树木腰身粗壮而挺拔。茂密的树林中,一棵棵大树耸立天际,它们身姿笔直,仿佛是守护大地的绿色卫士。有大人测试过树的 “腰围”,需要三两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拢。那些树至少有上百年树龄,有些甚至是几百年。有一种树会长果子,红色的,个头跟枸杞一般大,圆而甜,倒是忘了叫什么来着。后山的野果有很多:有野山楂,与家山楂相似,但个头较小,长在山上或山谷溪边。野山楂不仅可以直接食用,还能制作山楂糕,吃得最多的是山楂片,酸中带甜;有羊奶子,果实呈椭圆形,成熟时为红色或紫红色,表面有一层细小的鳞片,味道和杨梅差不多,那酸甜可口的酸度,真让人直流口水;有花青素(有人叫它 “乌嘴唇”),那东西只要吃一个,满嘴就都是紫黑色的,山上的路边到处都是。小时候,我经常边吃边走、边摘边吃,快乐得像一只找 “虫吃” 的小鸟;有茶泡,它是山茶树的叶子变异后形成的果实,外面覆盖着一层白膜,春天生长,摘下来就能直接吃;还有山莓、桑葚等等好多野果,有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就是好吃。小时候在山上吃了不少野果,这么跟你说吧:只要是我家后山上能吃的野果,基本上都逃不出我的嘴巴。说起山花,最常见的要数映山红(也叫杜鹃花)。每当春回大地,满山遍野都开满映山红。站在山上放眼望去,鲜花朵朵、争奇斗艳,芬芳馥郁而迷人。

有关杜鹃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古时蜀帝杜宇,死后仍舍不得离开他的子民,其灵魂便化作一种鸟,名叫 “杜鹃鸟”,常叫着 “不如归!不如归!”,直叫得口吐鲜血,血滴在一种树上,便开出血红色的花。后人为纪念杜宇,便称此花为 “杜鹃花”。而在我印象最深的,是那部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电影《闪闪的红星》,其插曲红歌《映山红》中的经典歌词:“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映山红。” 足见这部电影生命力之强、影响力之大。歌声中,唱出了苏区人民渴望红军归来的强烈心声,也唱出了与黑暗势力殊死搏斗的革命意志。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喜欢看解放军打敌人的战争片,每次都热血沸腾。

想起小时候,我常常站在家门前那座青石板桥上,看云、看蓝天、看山、看脚下清澈的溪水,浮想翩翩。看着村民们肩膀挑着担子,说说笑笑地从眼前经过,我想,他们一定是去镇上或者县里了,也把我的心一同带走了。

小时候,家里养了鸡、鸭、鹅、牛、羊、猪,还有猫和狗。家畜都是放养的,放开了在外面觅食,好养活。就拿狗来说吧,有时候它也会无聊,看见鸡在地上啄食,就想凑热闹,忽然冲着鸡 “杀过去”,搞得鸡飞狗跳,在屋里屋外追着跑。鸡的缺点是到处乱拉屎,又臭,家里一天不知道要扫几回;狗就不会,它都跑到外面去拉屎,而且对主人十分忠诚。猫呢,白天比较安静,总是躺平休息,到了晚上就开始活跃起来,尤其是在楼顶上(老房子有些房间没有天花板)。猫不在的时候,老鼠很放肆,旁若无人似的在楼顶上 “大闹天宫”;猫一出现,老鼠又跑得比谁都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牛则需要有人看管,白天要牵着牛绳去后山放牛吃草。有一次放牛,我在后山找野果,可能是贪玩,一时没看住牛,回过头才发现牛不见了。在山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只好放弃。害怕的我边哭边跑回家,好家伙!到牛栏里一看,牛正摇着尾巴在那儿吃草,回头还冲着我 “笑” 呢。那时候,父母亲、二叔和三叔,我们三家人都住在一起,人口多,很热闹。兄弟姐妹之间经常发生 “战事”,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明明两个人刚才还争得脸红耳赤,一转眼就和好如初,搞笑得很。这大概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吧。

老屋右手边有一棵高大的板栗树,树龄至少有几十年了,这是打我记事起就有的记忆。每年秋天板栗成熟时,清晨天刚刚蒙蒙亮,我就叫上二哥一起到树下捡板栗(成熟的板栗会自然脱落)。其实我胆子小,一个人不敢去捡,再说,那棵板栗树旁边有坟墓,这才是我最害怕的 “致命点”。我睡在二楼,必经之路就在那棵板栗树旁的坟墓边上,绕不开一段斜坡土路。每当夜幕降临,一个人上楼睡觉都特别害怕。出了屋向左拐个弯,我不敢慢慢走,而是一个箭步飞快跑上楼,关上木门,躲进房间里。尤其是到了清明节,坟头上的 “挂青”—— 一条条白色的纸(也有红色的),当风吹过的时候,那些纸不分东南西北地在木棍上面 “乱窜”。我总觉得,那不是风惹的祸,而是 “鬼” 干的坏事,想吓唬小孩子。小时候,我老是跑到奶奶的房间,抱着奶奶睡觉,不许关灯。有奶奶陪伴的夜里,我睡得特别安心、踏实。

难忘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更难忘故乡的人和事。故乡,是树的根。因为是根,所以故土难离;因为有根,所以纵使经历千辛万苦、走遍千山万水,也要回来 —— 回家。就像,叶落总要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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