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坛山，时间的窖藏（组诗）

烧房

一只木船

于赤水河靠岸，万坛山的骨脊里

多了几口锅

支起，生活的琐屑

遂想起开端

汉子一把柴，点燃1868年的炉灶

滚烫的汗水

浇筑，酒坊的造型

1923年啊

徐氏烧房的牌匾，终立于山中

镶在门楣上

刻满，一条条祖训

窖香飘过

我把心事送进风里，默饮着徐家酒

佳酿出坛时

岁月里，沉淀的滋味

酿酒人

酿酒人的手

在子时的星光里，一搓

便搓出火屑

正好，月亮爬上窗棂

万坛山很静

甚至能听到酒曲发酵，汗水滴淌的声音

甑桶里的高梁

翻身，蒸汽漫过屋顶

时光缄默

却看见酒坊，在醒来的晨光里炊烟

长辫子，到中山服

光绪年间的陶坛，满地

我还看见

你接过曾祖父的火，在万坛山

一凿一步阶梯

举杯，与世界呼吸

陶坛

我数过历史

却数不过百年酒业披戴的星星，整座山在发酵

一万只陶坛

盛满，窖藏的经历

也不想过问

酒瓮里有多少汗流的盐分，掌茧中堆砌的故事

在日积月累

时间，可以作证

万坛山啊

我以宿命勾勒你的身躯，经络分明的骨骼里

执念在凸起

酱香，流淌世纪

当陶坛打开

便听见你站在山门口诗赋，一字一句地

拆解酒的底蕴

记忆退远，群山旖旎

醉饮

却步流霞亭

把烧房的来龙去脉和诗与远方，暂寄夕阳里

撷一缕星光

与万坛山，共饮

我们谈伊始

一粒高粱时光中发酵，滴滴汗水把岁月压弯

甚至谈到

8000吨窖藏，陶坛的年份

不觉间醉了

躺在历史的天空下，入杯的往事爬向阶梯

将记忆重叠

嵌进，热忱的土地

我摇摇晃晃

前脚踏在今天，后脚拐进未来可期的星辰

忽见李白杜甫

不禁举杯，对饮已是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