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操场边的那一树黄角兰又开了,欣长的黄白的花朵,静静地绽放,微风吹来散发出醉人的幽香。黄角兰枝叶繁茂,四季常绿,姿态优美洒脱,翠叶玉蕊,花儿素洁无瑕、洁白如雪,香如幽兰、浓郁的香味沁人心脾,悠远绵长。黄角兰,又名白兰花,它与茉莉花、栀子花并称“盛夏三白”,是我国著名的香花。
此时,想起老家的那棵黄角兰树。老家屋后的山上有一块很大的飞来石,黄角兰树就长在大石头的最前边。它的根有一半都盘长在石头缝里,树干长得不是很高,爬上了石头,人正好可以踩在树上去。小时候我和伙伴有时候就爬上那大石头,在那上面放风筝。上面风很大,风筝飞得很高,能放完手里所有的线,甚是欢喜。玩累了,所有人就爬到树上去,躺在树杈上,吹牛谈天。我表哥最有才,摘下片叶子放在嘴里能吹响。那么厚的叶子也能吹出声音?其他人都不会,他很得意。以后的日子我慢慢地也学会了吹树叶……
黄角兰的香味最清新,最新鲜。我的小学班主任张老师是隆昌城里人,平时穿着讲究,我看见她上我们音乐课时胸前也挂着两朵黄角兰,我有两周天天用叶子包着早上才摘的黄角兰给她,她很是高兴。我祖母也喜欢黄角兰,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早上起来就到处去转转,摘一些黄角兰回来,用线穿好,我们几姊妹每人一串,她也挂一串在的衣服上,挂一串在她的蚊帐里,还要放几朵在她搓麻线的篮子旁。
工作后,有一年黄角兰树开花的时候我没回家,祖母来找我时,我正在上课,她在窗外呼唤我的小名,学生们都望着她,我红着脸从祖母手中接过黄角兰。近80高龄的小脚祖母硬是走三公里到学校来给我送了两串黄角兰,她的白色衣衫上和蒲扇上都挂着黄角兰。看着祖母拄着拐杖,背着麻团,摇着蒲扇慢慢离去的背影,闻着那黄角兰,觉得格外幽香。祖母八十七岁那年离开我们的,至今已三十多年了,遗憾的是屋后的黄角兰树因为拆旧房修楼房移栽后没活。但祖母那背影常出现在我的眼前,在那艰苦的年代,祖母有这样好的心态,对生活十分热爱。每当黄角兰飘香的季节,更加思念祖母。
我在一个乡中任初94届班主任的时候,我班有个叫廖永刚的学生,个子较矮,经常请病假。有一个星期天,我走了十一二里的路去家访,他家住在偏僻的大山上。父亲有病,他老大,有三姊妹,经济困难,他从小身体素质差。他母亲对人相当热情,留我吃午饭,我走时摘了二十几朵黄角兰给我,说挂在衣服上和屋里,干后可放在衣柜里防虫,还可以用来给孩子洗澡。后来听说,她家的三棵黄角树,每年卖花的钱够缴一个孩子的学费。家访后,我对寥永刚多了一份关心。九三年我调走后,一个星期天,廖永刚和陈波、何吉明三个同学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来到我搬的新家,在我的楼顶砌了一个花坛,廖永刚把从他家带来的黄角兰树苗栽上,他们累了半天,饭都没吃就走了!因维修房子,那棵黄角树后来移栽到操场边,至今长得很高大了,每天上下班我都要从它身边走过,对它格外亲切,看见谁去攀摘,我一定制止!
我喜欢在夏夜皎洁的月光下,凝视窗前那满树的花儿,清风轻拂,树影摇曳。月光透过叶儿的缝隙,留下斑驳的印象,给青翠的叶脉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含苞欲放的花儿有的像俏皮可爱的孩童似的,躲在茂密宽阔的树叶间,偶尔露出尖尖小角和我做起了迷藏;有的像纤纤淑女般恬静怡然,吐露静谧的幽香,悄然绽放的花儿则像翩跹起舞的白衣仙子,婀娜多姿,妩媚动人。
我特别爱雨中的黄角兰,雨打树叶,枝摇花颤,虽无梨花带雨的娇柔,却也是花缀珠玑,满目含情,风姿灼灼。每当抚摸着黄角兰那柔嫩的花瓣,嗅着她那阵阵的芳香,惊叹她的至纯至美,然而,有时也难免生出些许悲悯来,哀叹其生命的短暂。她虽然备受人们的宠爱,却也是“昙花一现”,只要沾了人气,只一天便香消玉殒,明丽的黄白色很快就会变成晦暗的褐色,甜甜的醇香慢慢地变成了苦涩的残香,只留得一缕缕花魂飘荡在天际,幽幽地述说着曾经的灿烂与辉煌。下雨吹风后,黄角兰树下落英缤纷,“红消香断有谁怜?” 桃花尚有“手把花锄扫残红”的林妹妹为她筑花冢,为她题上“冷月葬花魂”。黄角兰却没有桃花的幸运,何处有香丘,一杯净土掩风流 ?但它无怨无悔,一到季节就开放,散发出人们喜欢的清雅香味。
杨万里称赞黄角兰:“熏风破晓碧莲苔,花意犹低白玉颜。一粲不曾容易发,清香何自遍人间。” 黄角兰的花开得多而且时间长,含蓄的花朵和含蓄的香味,不如牡丹那么惹眼,不如玫瑰那么漂亮,小小的花朵含羞待放,隐隐发出一阵阵香气。黄角兰不像玫瑰、康乃馨等花有专属的人,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只要爱它,人人都可以拥有它,喜欢它那清新的香味、雅致的花形和含蓄内敛不张扬的品格,它每天吐着静谧的幽香,香击人们的心弦,似有若无的香味过滤着心灵的喧嚣与浮躁,花香蔓延,轻轻点缀着生命的气息。置身于花香中,使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百步清香透玉肌,满堂浩齿转明眉。”无论在哪里,都我忍不住想要买上一大串。看见黄角兰静静躺在卖花大婶花篮里洁白的湿布上,含苞着,那么羞涩。如刚出浴少女般清新素雅,让悠长袭人的花香,让清爽的醇香,弥漫着,似乎不淡,可又似乎很隐约,刻意闻香总不得,即使是把鼻子凑在花骨朵上,而不经意里,却又总能捕捉到一丝一缕。
我对黄角兰情有独钟,每天闻着花香生活,非常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