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运富
汤川怀他在某市银行二级分行信贷科长的位子上,已经干了八年。眼看着和自己一前一后提职的人,一个个都升任副行级了;汤川怀的失落感便越来越重了。汤川怀在心里暗暗的骂到,他妈的,我都整整干八年了,抗战都胜利了,自己还在原地踏步。汤川怀心想,不能总这样窝囊下去了,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得赶紧找门路,想个升职的办法……
人们常说,人背时了放个屁都砸脚后跟;同样,人的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就在汤川怀四处活动的时候,老行长退下来了,从省行下派来个新的行长,新行长的老家和汤川怀是一个村庄的老乡,他们还有一点远亲的关系。经过多方努力,汤川怀也如愿以偿的提升了个副行级调研员……
汤川怀自从升为调研员后,曾经满面春风,志得意满的样子过了好一阵子。可这种愉悦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有了一种被人遗忘的,非常失落的感觉。汤川怀他这才意识到,社会上流传的四大闲:“大款的老婆、领导的钱、下岗职工、调研员”,并不是黑色幽默,而是一种社会真实现状的写照。汤川怀感叹到,看来自己真是闲下去了,他倒是有些怀念以前当信贷科长的那段日子,每天的事安排得满满的,求他办事的、要贷款的,事情接连不断,每天的应酬特别多,总是让自己应接不暇……
汤川怀坐在调研员宽大的办公桌前,端着茶杯品着清香扑鼻的青茶香味,翻看着当天的报纸,消磨着时光。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卢经理啥风把你给吹来了?”汤川怀和进门的市蹬峰贸易公司的卢经理热情的打着招呼。
卢经理一脸歉意的说:“听你们信贷科汪科长说:你已高升为副行级调研员了,我向你恭喜啊,恭喜你啊”他说着,就双手合拳,向汤川怀作揖表示道喜。
卢经理和汤川怀闲扯了一会,才向他发出郑重邀请,邀请汤川怀下午下班后,一起吃顿便饭。很久没有参加过宴请的汤川怀,爽快的答应了卢经理,他说:“我接受你邀请,一定按时赴宴。”
五点半左右,汤川怀从办公室出来,急急忙忙的在街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国际大酒店赶去。
他赶到国际大酒店,径直地向九楼的一帆风顺雅间包厢走去。
站在雅间门口的服务员,见有客人到来,便主动打开雅间的门,把汤川怀领了进去。汤川怀抬头望着空荡荡的间雅,禁不住地问服务员:“怎么?人都还没到?”
“人还没有到”请您先坐,客人们一会就到。”服务员说着,就给汤川怀倒了一杯水,“您在这里先喝口水。”然后就退了出去了。
汤川怀环视了一眼整个雅间,他非常熟悉这里的一切,卢经理在间雅间中,曾经请汤川怀吃过无次的便饭。每次卢经理和汤川怀谈,市蹬峰贸易公司的业务上的事情,都是在这间雅间中谈妥的……
汤川怀看到餐桌上,那块高高耸立在玻璃杯中的黄绢布,与桌上其它玻璃杯中矮了一半的黄绢布相比,就像鹤立鸡群似的,显得与众不同。汤川怀明白,那个位置就是桌上的主座,非政府官员即大款富贵,非大德高者莫属焉……
汤川怀以前被卢经理多次宴请,总是被安排在哪个位置上,他习惯性的走到那个座位,坐下。雅间的门被推开,卢经理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汤川怀坐在主座上,脸上掠过一丝的不愉快……
就在两人寒暄的时候,客人陆续到了。卢经理热情的招呼大家就坐。信贷科的几个人,见汤川怀也在,便热情的问汤调研员好。汤川怀笑着向大家点点头,算是回应。
汪科长最后一个进来,卢经理立刻迎了上去。热情的伸出双手,和汪科长握过之后,拉着汪科长向主座走去……
卢经理走到主座位旁边,对汤川怀低声耳语,汤川怀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坐了不该坐的位置,便起身相让。汪科长见状,推让着说:“还是您做吧,汤调研员,您是我的老领导,有您在,我怎么敢坐那个位子。”
汤川怀还是坚持换了座位,把主座让给了汪科长。汪科长客气了一番之后,就径直坐到了上主位了,显得格外心安理得,没有一丝愧疚之意。汤川怀肺都快气炸了,他心里想,我一个副县级调研员,你一个正科级信贷科科长,即使我不再管信贷科,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汤川怀他的官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他真想一走了之……
等大家坐定后,卢经理就让服务员打开箱子,把箱子里的软中华烟、五粮液酒都取了出来。汤川怀心里明白,这是沾了上信贷科汪科长的光,现在讲的是实权,看的不是级别。这顿饭,汤川怀吃得特别别扭,他感到无比的失落,从此以后,汤川怀拒绝参加任何宴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