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小新河

文｜王运富

我老家村后有一条小河，名字叫小新河，由西向东静静的缓缓的流着，它弯弯曲曲，连接十几个村庄，小新河与村庄相互依靠在一起。每天早晨她们共同迎来旭日彩霞，傍晚又一起送走余辉落地。小新河深情地呵护着家乡，她见证着家乡的过去，注目着家乡的现在，期盼着家乡的未来，小新河与家乡同呼吸共命运。小时候我与小伙伴一起，经常来小新河里玩耍，小新河陪伴我由童年到少年快乐成长。小新河的水最深的地方不到二米深，浅水的地方淹不过大腿，水很清，能看见水里的鱼。一年四季，小新河的水一直哗哗的流着，从上游的村子里面流来，流到下游的村子里去，一年复一年地流淌着。在我眼里，它是见证我儿时往事的一条小小的河流……

　    老家的乡村人们在小新河北岸还有许多田地，都要从村子东头水最浅的地方，过到河岸北边去种田。赶着牛车的，牛能轻轻松松地淌过去，步行种地的，会踩着河里垫着的散落有序地石头渡过去。牛淌到河中间，会停下来饮水，主人也不催，任它慢悠悠的去喝饱。人走到河中间，会停下来洗把脸，人们在早晨出工的时候，洗一把，提提神。中午收工的时候，洗一把，解解身体的乏。伏暑的夏天，河水清冽冽地，用手挖一捧，脸浸在水里面，忍不住都想喝它一口。也有些人蹲下来的时候，看见远处的鱼在浅浅地水里游，出了神，赤着脚，下了水，想逮一二条。但河水太浅太清了，鱼儿太聪明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好象水里的鱼能看清岸边人似得，倏的一下就跑开了……

小新河河口只有二百多米宽，常年碧波荡漾，水流淙淙。春夏，水里生满了各种各样的水草，河滩上浅草坪铺，野花盛开，两岸树木葱茏，杨柳依依。我童年的小伙伴们集结这里，把草箕、镰刀，扔在河滩里，浑身上下脱得一丝不挂，跳进水里游泳、追逐、嬉闹，玩得累了，便直挺挺地躺在河滩上休息。旱天，河水清澈见底，河口里面野鸭成群。最讨人喜爱的是刚孵出不久的小野鸭，拳头大小，浑身黧色，毛茸茸的在水面漂着。你若在岸上大叫一声，或向河里扔块砂礓或石子，它便立即潜入水底消失了，当你再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跑到十几米之外了……

最有趣的还是在这小河里摸戈曳鱼，旱天水少，戈曳鱼好在浅水里筑巢，巢不大，形状极像一个摁在泥中的碗，用手一摸，巢内很光滑。中午水热，戈曳鱼十有八九在巢里休息，所以被我们小伙伴逮个正着。而戈曳鱼也很狡猾，你若在水里不攥紧它，一旦露出水面，它会毫不留情地张开三条尖锐的戈，从三个方向把你的手刺破，而后乘机溜走。我们把逮来的戈曳鱼，用柳条从鱼腮内穿入，从鱼的口中穿出，使鱼头朝上尾朝下，一个挨着一个排着。一枝柳条可以穿十几条戈曳鱼，运气好的话，可以逮好几串。回家的路上，大家把一串串戈曳鱼，挂在草箕上，排成一队，边走而边唱：“洪湖水呀么…浪呀么浪打浪呀，洪湖岸边是呀么…是家乡呀………”

小新河是大人们的便利河，种苗，打药用的水，不要用从家里准备，可以随意的灌。收获的花生，地瓜可以在这里冲洗个干净，回家直接下锅。汗水湿透的汗衫，路过这里，脱下来在河里荡几下，平铺在岸边的草地上，很快就能晾干……

小新河是小伙伴们的游乐场，干了一天农活的村里的大人们，实在拗不过小伙伴们耍水的要求，大人们就同意我们小伙伴可以去小新河里游玩，走的时候他们还再三嘱咐:“千万不要去汪塘那里，只能去小新河”。有时候实在不放心，他们还是亲自带我们小伙伴们去小新河去游玩。夏日的午后，蝉鸣不停，家长们拿着一条毛巾，一块肥皂，带着小伙伴们到小新河里去洗澡……

小新河河水清澈透明，四季常流，水底下是硬滑滑的砂礓，踩起来硬邦邦的，很有质感。砂礓底下还能藏着一二条小鱼，还有那小小的，随着水流慢慢的游着，兴许有的运气好的，还能捉到硬币大小的小鳖，小胳膊小腿，小小的壳，甚是可爱，但很有骨气，拿回家去没几天，就会绝食而亡。岸边青草遮掩洞里，还藏着河蟹，蹲下身子，挽起袖子，眯着眼，胳膊伸进了洞里摸，有时候能摸到鱼，有时候能捉到蟹，但也能摸到长虫。于是，他们就大呼小叫，吓个半死似的，缓不过神来……

夏天的午后，烈日当空，一群小伙伴们光着屁股，在清凉凉的小新河水里追逐嬉笑，甚是热闹。年龄稍大一点的，趁着洗澡的空，在河里找小河蚌，一中午的空，能找一小盆，晚上用蚌肉、韭菜炒鸡蛋做个卤，擀上一大盆面条，在农家小院里，吃个酣畅淋漓。这种小河蚌貌似永远长不大，但有指甲肚大小，里面有白嫩嫩的肉，类似于海里的白蛤。可能小新河的水太清澈了，河水又常年流淌没有淤泥，所以这小河蚌没有那股骚味，其他地方的小河蚌，它的壳很厚，它的肉很老，还有一股醒骚味，捉了只能磨碎了喂鸡鸭……

夏天的小新河是热闹的，即使在冬天，小伙伴们也不让它闲着。当北风肆虐，天地挂凌，大地冻裂的时候，我们一群小伙伴们，穿着厚厚的缝制的棉袄，戴着绵帽子，流淌着鼻涕，成群结队到小新河里去玩。小新河离村不远，一群小伙伴顶着寒冷的北风，一路上说七杂八，欢欢笑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汪塘的冰都老厚了，小新河的水还在哗哗的流。上面一层厚厚的雪，雪下面一层薄薄的冰，冰下面却有哗哗的流水声。那时候，在小伙伴们的世界里，在皖北北部的天寒地冻的冬日里，这个声音太悦耳了，是世界上最欢快的音符……

冬天小伙伴们，踩着小新河上面的积雪，用砖头砸开小河上面的薄冰，把准备好的小鱼网放进去。这时候，小新河的小鱼好像是冻傻了似的，没有夏天那么灵活，不一会就能逮到几条。在河岸背风的斜坡上，找一个有凹面的地方，下面放上几块砖头，上面拾一些干草、树枝、木片等点着火，我们几个小伙伴们把鱼放在上面，用火烧烤鱼吃……

我的小伙伴们，到了上小学以后，还经常到小新河洗澡。小新河出现在我的家乡的村子的这一段，大约有二里多地，养育着家乡的亲邻们，给了我美好的儿时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