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中漫步

文｜王运富

   春暖花开的四月的天气像极了小姑娘的脾性，阴晴不定，回寒倒冷。到了晌午的万里晴空变脸似的骤暗，豆粒大小的雨点儿被风裹挟而来。碧空如洗的晌午又怎会让人动带伞的心思？看着周围匆匆忙忙的人群，我才意识到大家皆如此。不想淋雨的我亦加入了这浩荡的队伍，跑到临近的屋檐下躲着，但雨还是被那细风刮了进来……

   我随意的拍打着已被淋湿的头发，抖擞着想把身上的雨点脱落，却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发现寒意涌上心头，只好作罢。发觉雨中已少了许多人影，我决定开始下一段的“细雨漫步”。我不紧不慢地走着，忽而看见边儿上有扇铁门，那泛红的铁锈倒是给它增添了些许年代的感。不过，更让我注目的是缠绕在铁门上的带刺的绿色翠翠的枝蔓，枝蔓上开着一朵朵鲜红的小花，这大概是蔷薇罢。

  我驻足停留，在雨里的沾上水珠儿的蔷薇说它艳丽而不免有些俗气，说它幽雅而却又少了分活力，思来想去，不如说它娇柔罢。我定眼瞧着那簇蔷薇，不由的发了神。这便是他人口中的“雨中至美”么？确是有那么点儿味道了。私以为此时此景极好的诠释了西格夫里·萨松那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猛虎也免不了被温柔和美丽折服，我这个凡人又怎能脱得了俗？我又朝着红色精灵们迈了两步，这红丝绒般的花瓣儿着实惹人爱怜，花蕊散着的甜腻香气，像一把扇子似的在我的心头舒展开来。幸见此番美景，我却不合时宜地想：盛开时如此明丽，花落的时候又会是何种景象呢？

   霎时身前闪过一抹红色，想是不堪那雨水的重负，这朵蔷薇而从枝蔓上脱离下来。望着这跌落的一抹鲜红，想到人们总是为花开欣喜，为花落惋惜，欣喜盛开着的，惋惜花落了的。然而笔者认为人生在世的时候，当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这与在《岳阳楼记》中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有着异曲同工的之妙，不因外物的好坏和自己的得失而或喜或悲。再繁华的花事终会开到荼靡，再漫长的人生也会面临着结束。与地面亲密接触着的这朵蔷薇，依旧是耀眼的殷红色，不必去感慨它的凋落，不必去思考它是否枯萎……

   诚如处于人生的暗淡时刻的你我，当泰然处之，静观其变。遇到不如意的人和事，我们不妨提醒自己：“心中有花在，自然会盛开”。掉下的蔷薇无法回到枝头，衰败的鲜花无法重拾色彩……

   人生在这世间，何必纠结已经发生而无法挽回的事情，眼光要放长远，不向前看，怎会发觉远方的意外之喜？我们都要有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的觉悟，这才是我们该有的处世之道……

   淅淅沥沥的雨丝，在树叶中集聚成一颗颗银珠，不停地敲打着路边阳台的棚顶，“叮咚叮咚”发出悦耳的响声，划破了这里的宁静。石子曲径，羊肠小道，细密的雨丝洒在上面，辉腾起一层薄薄的雾，弥漫在路面上。树叶上的银珠滚落到路面的卵石上，把平日里积存在上面的尘土，洗刷的干干净净，使它们泛出光亮，白的，褐的，黑的，黏连在一起像一条蜿蜒的银蛇在绿园中爬行。我走在绿树荫下，雨雾洒落在树冠上，磨砂着繁茂浓绿的叶片，沙沙作响。这会儿，我像是在音乐厅里，聆听美丽的女琴师演奏一曲美妙的琴弦曲。我漫步在小河边，那些接连不断的细雨珠，撒在河面上，砸出一朵朵水花。这些水花经微风推波，又形成了一波波潋滟。潋滟再把河边楼宇、华灯、树冠的倒影摇动起来，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就像是画家在平静的河面上挥洒出的美丽沙画……

   空中还是飘着些毛毛雨，我缓过神，目光从这地上的红色蔷薇移开，继续悠哉悠哉地在微雨里款步而行……在细雨中漫步，感到空气是那样的清新。因为这空气，经过细雨长时间的稀释，绝再嗅不到晴日里那种汽车尾气的烟尘味，经过细雨的吸附；也绝呼吸不到白日里那偶发的雾霾。在细雨中漫步，是一种悠然自得，是一种赏心悦目，是一种别样情趣。那种感觉，无言以表。我继续在细雨中漫步，雨滴敲打阳台棚顶的“叮咚”声，砸在石子小道上的“噼啪”声，雨丝磨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撒在水面上的“哗哗”声，林中鸟雀的“啁啾”声，加之我脚步的“嚓嚓”声，交织成一曲动听的交响乐。河面上铺展的那一幅沙画，不时地变幻着线条和景面，美轮美奂。我听着，看着，陶醉的不能自拔……

   四月的天，是多雨的季节，四月的风，是飘逸的季节，四月的花，是含苞待放的季节，四月的人，是风情万种的季节，四月的雨不仅诱惑花芯，也蛊惑人心，可躲过娇艳的晴天，也可逃过悍然的劈沥，我也难舍雨季，因为，是雨见证了我的一切。雨中漫步，掺着一份沉甸，露着一些洒脱，透着一丝唯美，全凭自身去感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