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父亲

 文｜王运富

我的父亲，是一位平凡而又老实的农民。他有着农民特有的勤劳、勇敢、俭朴、诚实、憨厚、朴实无华的品格……每当回忆起我的父亲的时候，他的一个个真实的往事，虽已过去很多年，却仍然完整地清晰的，在我脑海里不时的浮现……我父亲他助人为乐、忠厚善良、心灵手巧，他善待亲朋好友、善待乡邻，他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他关心疼爱儿女，他生活俭朴，勤俭持家……

 一

在我的记忆里，他在村子里，他是村民的天气气象预报军师，他能熟记并验证很多气象谚语如“日落乌云涨，半夜听雨响”“西北起黑云，雷雨必来临”“朝有破紫云，午后雷雨临”“不刮东风不雨，不刮西风不晴”“久雨刮南风，天气将转晴”“蚂蚁搬家，天将雨”等等……左邻右舍，无论他们播种作物、晾晒食粮、或者修缮房屋、走亲访友等等……他们都来问问我父亲“明天的天气如何？”我父亲都一一的给他们提出参考意见……

 二

父亲在我心目中是了不起的果树嫁接师。他会扦插樱桃树、石榴树；嫁接桃树、梨树、柿子树。能把在一棵桃树上，嫁接上红白两种桃枝；使一棵桃树上，结出两种不同颜色的，又甜又大的桃子。他还给全村每户都送去果树苗，让其房前屋后、园地里都栽上果树。一到春天因此，整个村庄，春暖花开桃红梨白。春有小樱桃，夏有大大的甜桃，秋有脆脆的酥梨，冬有甜甜的柿子。吃不完还可以拿到集上卖了换钱花，贴补家用。“金丸珠弹腊樱桃，红绽黄肥熟梅子”。家家都有了水果，都当零食吃，村里的儿童们再也不会偷摘别人家的果子了。他把一棵槐树修修树冠，编成一个硕大的伞型，既可防晒还可避雨。他还在树下垒砌一个土饭台，用麦秸编几个鼓型的草墩子当着坐凳。全家人就可以“高桌子、矮板凳”，坐着吃饭，乘凉。村民们夸赞、效仿。近邻沾光，享受天然空调之乐……

三

我的父亲他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不仅能犁耕耙拉、进行田间管理、割庄稼锄草等等……他还能扎出美丽无比的灯笼。每逢过春节，到了元宵节的时候，父亲给我扎的灯笼总是与众不同。马年扎走马灯，兔年就扎兔子灯。把兔灯装上四只小木轱辘，可以拉着走，两只夸张的大耳朵摇摇晃晃。童伴们都羡慕极了。父亲的勤劳，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四

我小的时候，一个亲戚家的老人过寿，请父亲去吃喜寿酒。父亲喝喜寿酒去了，我就坐在门口盯着父亲临走的方向，盼望着他能带给我一点点惊喜，哪怕是一块糖果也好……直到傍晚父亲回来了，我高兴的欢呼雀跃的拽着他的衣襟。父亲说：“孩子快来吃糖了，快来吃糖了”，父亲边说边给我掏了两块大颗粒的糖。我兴奋地剥了一颗吃，另一块硬塞在了父亲的嘴里，他欣慰而又无可奈何的含化在口，“真甜呀”他边感叹边又高兴地，对我说：“你看看呀，爸爸这还有好吃的呢！”我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还给我什么好吃的，这时只见父亲一支干枯长满老茧的手，瑟缩着从他的棉袄里掏出了一个有体温的白面馒头，递给了我。我特别惊讶的对他说：“爸爸，哪来的白面馒头？”我不无惊诧的问。“我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酒桌上每人发两个白馒头，我没舍得吃完就留了一个，怕被人看见，我就扣在手心里，又偷偷地藏在我的棉袄兜里……”父亲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是泪如泉涌了。泪眼朦胧中，我双手捧着这个带有父亲体温的馒头，感觉重似千斤。此时，这份沉沉的父爱似惊涛骇浪把我这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完全淹没了。我特别高兴的说：“真好吃。”父亲说：“好了，我吃过了，你吃吧！”那白馍的香气直朝着我鼻子里钻。比现今的披萨、冰淇淋要好吃多了……

爱到深处细如丝，父亲手心里的馒头，是一份人间大爱。忘了谁说过的：“父亲他是一本震撼心灵的巨著，你要读懂了他，就读懂了整个人生！”可我这个不称职的儿子直到为人父的今天才彻彻底底地体会到，这个浸满人间大爱的人，是如何用宽厚与博爱支撑着他的人生……

五

为了凑我的上学费用，他把仅有的一棵小树卖掉换钱，以解燃眉之急。我们家堂屋后，有一棵茶杯粗、七尺高的楝树。父亲对一个村民说：“听说你要一个红芋窖的竖梁，我有一棵楝树，你看看够不够料？”那人看过后说：“长短粗细都正好，你放倒吧。”那人拿来了二元钱，是“备钱你收”的意思。俩人推让一番，父亲收了他一块六。比拿到集市上少卖二角钱。虽然一贫如洗，父亲还是要谦让。为了供我上学，妈妈发髻上的瓒子、翠针、银叉，都卖了。父亲每提起那卖嫁饰翠绿簪子事，还挺难过、惋惜。人生在关键处往往只有几步，这几步对一个人的成长至关重要。我的父亲，不能像有钱人那样潇洒地掏出厚厚一叠票子，但是他对子女的爱是倾心倾力的、更显得细腻而非常动人的……

  每当我，回忆起父亲的这些往事的时候，都不时的在我脑海里浮现，久久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