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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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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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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的艾香

文|王运富

我的家乡,有端午黎明采艾的习俗。光阴荏苒,流年似水,不知不觉又到了人们割艾草,插艾虎的时节。采割艾草最佳的时间是端午节日出前,没有被太阳曝晒的艾草的最佳时间。人们不约而同地来到岸边、地头沟间,趁着黎明前星光灿烂,怀揣着那份神圣与神秘,挥舞着银镰,“嚓嚓嚓”一阵忙活,一捆捆的艾草就采割好了。背着沉甸甸的带着晶莹露珠的艾草急急忙忙赶回家,要赶在天亮之前把艾草插在每道门的门楣上……

大人们告诉我们,艾草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能降妖伏魔,驱邪除恶。端午节用红线把艾草捆成一束,或绑成“人”形,挂在每家的门楣上,“五毒”闻到艾草浓郁的香味则逃之夭夭,避而远之。挂在门楣上的艾草又叫艾虎,老虎为动物之王,有老虎的威名震慑“五毒”,任何妖魔鬼怪也不敢造次,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我的小时候的那一年的阴历五月五日,端午节那天的黎明前,满天星光灿烂,天地间还是一片空蒙和寂静,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披星戴月悄悄溜出村庄,前往生长野艾的小河边采艾……

   我们踏上通往生长野艾的小河边的小路,拐过一个大弯,前面开阔起来,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庙台子”的前边,就是小河岸边。忽然听谁说:“我们快到了野哎草地方了。”好一个幽静的长满野艾的小河边,林荫如屏,碧草萋萋;悠静的小河边,两岸树木葱茏,流水潺潺,更显野艾茂密茁壮成长……

    我们悄悄的沿着河岸,走进了茂密的野艾草地,斜着身儿,小心翼翼的去采野艾草。我们时时闻到一股悠淡的野艾香味。越走向前走野艾越高,没了膝,漫了腰。我们边走边采。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响声。我们透过野艾的枝梢,凭着月光,朦胧中,我们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影影绰绰在野艾丛中移动。

   “谁?”我们不约而同,一齐的大声问。

    “我!”听声音,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你也来采艾?”我们看清楚了,他是我们村有名的捣蛋鬼——“狗蛋”。“你一个人来得这么早,不害怕么?”我们一齐的问。

  “三大爷比我还来得早呢……”他又话锋一转:“大哥,你们采野艾做啥?你们家不是有蚊帐么!”

“今天是五月端午,门首插艾,避邪灭病,图个吉利么。你呢?”我遂问道。

  他笑着回答:“我们班的刘老师患有腿疼病,医生说,他可以用针灸治疗她的病,针灸要用野艾。”

  “你是给刘老师采野艾的?”

他点点头说:“我采了野艾,我除了给刘老师治病,多余的做艾香。刘老师没有蚊帐,夏天,灯下批改作业,她可辛苦呢!”

  他说得平平淡淡,平淡中,体现出一个孩子纯真的心灵。呵,他变了,变得懂事,变得文明了。

  夜风凉凉的,他的手上沾满了水淋淋的雾水,微微有点颤抖。

   “你冷不?”我们被他的认真样儿感动了。

   “不冷。”他说。右手在轻快地舞动着。

   月牙儿西下了,星星隐去了。东方露出一缕秋蝉薄翼般的亮光。

“大哥!”他说:“前几年,我是村里有名的狗娃,是一个出了名的捣蛋鬼,可是现在——”他说着瞅了我一眼。晨曦中,我看到少先队员的红领巾在他胸前闪光。他继续说下去:“我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她管不住我。李老师为了教育我,将我带在她的身边,给我补习拉下的课程。起先,我还怀着戒心,常常闹得她哭笑不得。后来我知道,她并没有整我的意思……”

  我听得入了迷,忘却了箩筐已经装满了野艾草,他笑着看了我一眼说:“你的箩筐已装满了,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咱们快回吧!”我们走上回村的小路,他扛起装满野艾的口袋,显得有点吃力,但他毫不在乎,迈起矫健的步子,唱起了:“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䀚扬……”的歌曲……

 太阳还没有升起,可是,空气里却已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草上也已掩盖了灰色的露水;早起的云雀在那半明半暗的云空高啭着歌喉,而在遥远的、遥远的天际,则有着一颗巨大的最后的晨星正凝视着,有如一只孤寂的眼睛。这时家乡的道路上,飘荡着一股野艾的清香,但真正渗透到我血脉的是古朴清雅的艾草,是一缕悠悠的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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