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乡的雨

文｜王运富

   我一直很喜欢家乡的雨天，觉得雨给人带来的是悠闲的感觉，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还生活在我的家乡——淮北平原，一个无拘无束的环境中———题记

家乡的雨，它伴着几声雷响，落下几滴雨点，它这时候就热闹起来了，拴在树上的牛羊一个劲地想挣脱绳子，躲藏起来，而且它那叫声凄厉，一声紧着一声叫，把绳子挣得直直的，一圈接着一圈地绕着树转，快腿的孩子跑过来，解开了自家牛羊的缰绳，牛羊们就像比赛一样，憋着劲地向前冲，拽得后面的孩子跑得直喘粗气。

我一直很喜欢家乡的雨天，觉得雨给人带来的是悠闲的感觉，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还生活在我的家乡——淮北平原，一个无无拘无束的环境中。

我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片土地上，和许许多多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农民一样，都靠着地吃饭，过着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即使不是农忙季节，还是闲不下来。地里的庄稼是需要时时照看的，要经常进行田间管理的，如果说真的有空闲的日子，那只有算下雨的天了……

家乡的雨，也许是在夜里下；也许它是在白天下；也许它是在农闲时下；也许是农忙时下。你听，雨打瓦棱的声音，时而淅淅沥沥，时而噼哩啪啦，轻重缓急，自有一份悠闲。不仅雨下的悠闲，人的心也跟着悠闲起来……

如果家乡的雨在夜里下，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在半梦半醒中听到夜雨敲窗，总会舒心的翻个身，再次安然入睡。人们梦中满眼青翠的庄稼苗正在茁壮成长。人们第二天迟迟缓缓的醒来，一边咕哝着“雨还在下呢”，人们一边却满心欢喜地希望雨继续的下。毫无理由的闲着对农民来说是件奢侈的事，或者说是个不太愿意的一件事，但是因为家乡的雨，一切的都理所当然了，在不好的日子里，就是心安理得的休息日。在时急时缓的雨声中，慢悠悠的做饭、吃饭，然后还是不愿意离开饭桌。于是一家人依然围坐在桌边东一句，西一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如果有谁提一句“中午包饺子吃吧”，立刻会得到大家的热烈响应。在我们家乡的农村，饺子是美味佳肴的，可是也是顿最麻烦的饭。所以每次母亲说要包饺子吃，我都举双手反对，母亲就说“你不是不想吃饺子，你是太懒堕了，你是不想干活”。确实如此，洗菜、剁菜、拌馅、和面、擀皮，然后还要一个个的包起来，为了吃一顿饺子，人们要花费一两个小时，太麻烦了。不过下雨天就无所谓了，外面的雨一直下着，天也一直阴沉着，就好像这一天不知何时结束一样，有充足的时间任由你打发。再说了，一家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慢慢地包饺子，一边慢慢啦家常，也是一种享受……

如果家乡的雨是白天下的，也别有一番趣味。人们觉得刚刚还是晴空当头，忽然就飘过几片乌云，刮起了大风，大家就知道要下雨了。于是赶紧停下地里的活，一个个急匆匆的向家赶，并不是怕人被雨淋着，农民们每每风里来，雨里去的，才不怕淋点雨呢，主要是惦记着家里晒在外面的衣服、粮食、干草等，还有拴在田野里吃草的牛羊。伴着几声雷响，落下了几滴雨点，这时候就热闹起来了，拴在树上的牛羊一个劲地想挣脱绳子，躲藏起来，而且叫声凄厉，一声紧着一声叫，把绳子挣得直直的，一圈接着一圈地绕着树转，快腿的孩子跑过来，解开了自家牛羊的缰绳，牛羊们就像比赛一样，憋着劲地向前冲，拽得后面的孩子跑得直喘粗气。如果这时正巧又落了几滴大雨点，这一切又显得更加急切。牛羊归圈了，衣服收好了，干草也进了锅屋，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家乡的雨下的也大了，村里的人们也就安静下来，大人小孩子都站在门前看着雨一路倾盆而下，牛羊也站在圈中迷茫地看雨，又恢复了它们傻呆呆的模样……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农忙时节，我家正在场上打麦子，骄阳似火的天空突然就响起了雷声，只见远远的天边慢慢变黑了，于是大家开始忙碌起来。我母亲就对我父亲说“快下雨了，别打麦子了”。当时我父亲正坐在拖拉机上，拖拉机后面拖着个石磙子，一圈圈地绕着场碾轧麦子。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说“这雨离这儿起码还有好几百里路呢，还远着等轧完这遍再说，不碍事”。然后他就开着拖拉机继续在场上绕圈子。想不到这次的雨速度太快，一顿饭工夫不到，又白又密的雨点就哗哗啦啦倾倒下来。等到各家收拾停当，赶过来帮助我家时，我家场上的麦子已经顺着地上的雨水四处流淌了。而那些大爷大妈、姑姑嫂子们只好一个个蹲在场上，用手把麦子一点点收拢到一块儿，不过大家都笑哈哈地说“老天淋，老天晒”，我父母亲听了也在笑。下午照样待在家里闲着，父亲看了会电视，然后呼呼睡到天黑，母亲找了几件旧衣服，缝缝补补了一阵也睡了会。好像中午麦子没有淋雨一样。不过这次以后，农忙时遇到雨天，我母亲就多了一句打趣我父亲的话“急什么，这雨离这儿还有好几百里呢”，说完大家都笑。

  如果家乡的雨，在炎热的夏天下，只见窗外下着瓢泼似的大雨，黄豆粒儿般的大雨点，不停地落下来，打在窗户玻璃上，噼里啪啦!我真担心玻璃会被打碎。小树在风中摇摆着，一会儿被风压弯了腰，一会儿又挺起来，好像在与狂风反复地较量着。雨点落在房顶上，溅起珠子，渐渐地连成一条线。地上的水越来越多，汇成一条条小溪。天空黑沉沉、阴森森的。闪电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在天空中飞舞，一个接着一个闪亮，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震耳欲聋的雷声不断地在我的耳边响起。天地白茫茫的一片，推开窗户，空气格外清新，全身顿时感到舒畅、凉爽……

现在，我已经离开家乡好多年了，身居闹市之中，再也不会欣喜的期待下雨了，更不会觉得城市的雨给人带来的是悠闲的感觉。每每下起雨来，我就担心上下班的路上该怎么走。各种车辆拥塞，在雨中令人焦躁不安，一个个坐在公交车上的人们，奔跑在各站台间的人们再也不能从从容容。有时望着窗外的雨，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乡里来，家乡里也下雨了吗?小小的村落是否又静静地沐浴在雨中?庄稼在雨中悠然的生长?男人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打打牌，聊一聊年景?女人们则带着孩子，东一家西一家地聊家常，时时爆发一阵大笑?如果我还在家中，或许正坐在窗前捧着本闲书，随意地翻看着几页，过不了多久就会在雨声中甜甜睡去，也许梦中也下着雨，门前的月季节正落红满径；也许醒来时，就能吃到鲜美的饺子，但家乡的雨还在不停的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