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来,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创造、发明了许许多多生产、生活所必需的工具和器械,极大地提高了劳动效率和生活质量,同时也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其中石滚——就是主要用于碾压麦子、稻子、谷子等脱粒的农具,人们把从田间收割来的谷子、稻子或小麦等在打麦场上碾压,进行脱粒,它还可以用于夯实地基。它由水平放置的石制圆柱和木制的框架组成。——题记
我家乡的家门前打麦场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已好些年没用的碾压麦子与稻子、谷子脱粒的石滚。听我父亲说这石滚它已有好多年的历史,他说小的时候,就常看见祖父赶着老黄牛,拉着石滚碾着稻子。我到了我能记事的时候,我也常看见我的父亲赶着黄牛拉着石滚,碾压着谷子、麦子、稻子进行脱粒。我父亲他牵着黄牛,黄牛它拉着石滚,沿着打麦场转圈。凡是石滚碾压经过的地方,都发出“噼呖啪啦”的声响,麦子、谷子、稻子,麦稻谷粒就慢慢的从稻谷穗子上脱落了下来……
记得那时我和小伙伴们还穿着开档裤。我父亲赶着黄牛拉着石滚碾压麦子的时候,我就经常跟在石滚的后面,跑啊跑,一双小赤脚踩在软绵绵的麦草上,可舒坦呢。我和伙伴们调皮的拉着牛尾巴,牛儿它怒了,不高兴,它就不听话的乱跑起来了。我父亲也怒了,眉毛一皱,收起笑脸,愠怒道:“去,一边去。”我知道父亲的脾气,他最心疼小孩了。因此,我不怕他,继续跟着在铺满麦子的打麦场上“横冲直撞”。父亲也无耐,怕我们被石滚辗压着,被牛儿触碰着,于是只能停下来……
我父亲就轻轻揪着我的耳朵,训斥道:“谁教你这么调皮的。”我嬉笑着说:“我父亲说的啊,你说过小孩不调皮才没出息呢?”听这话,我父亲就松开手,骂我一句,吩咐我去玩,然后他就到树荫下喝茶休息去了。
碾压完麦子,我和伙伴们就沿着石滚转。石滚,二尺来长,直径一尺,重好几百斤。可儿时的我却爱玩这超重量级的“玩具。”石滚停稳在打麦场的角落里,我和伙伴们就一起推动石滚运动。我们一起喊着:“预备,一、二、三,动!”石滚就被我们从打麦场的角落推到打麦场的中央。后来,我们出主意,每个人单独推动石滚,如果谁能推动石滚沿打麦场转一圈,谁就可以被评为“大力士”。
要想单独推动石滚运动,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好几个伙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动。我父亲在一旁看着,端着茶杯,微微的笑着。他那样子,似乎在笑我们这帮傻蛋,连牛儿都要使把劲才能拉动的石滚,一个小毛头孩儿怎推的动呢?轮到我了,我没有立即推,我去屋里取了一根钢筋,然后在石滚的一侧垫上了块砖头,再将钢筋插进将砖头作为支点撬动。一点一点,由于石滚的表面光滑,只要微微一撬就会滚出了好远。如此反复,我终于达到了让石滚沿打麦场转一圈的目的。
我大声朝伙伴们喊着:“我是大力士,我是大力士,你们都得服我!”伙伴嚷嚷着说我投机取巧,说我使诈,不能算数。没办法,我让我父亲评理,父亲捋着胡子说:“应该算数。”“为什么?”其它伙伴齐声问。我父亲又说:“二猫虽然投机取巧了点,但他用智慧赢了你们。你们想想,这么大的石滚,凭你们一个人的力量推的动吗?”伙伴们挠着脑袋瓜子,然后又问我:“二猫,你那法子谁教给你的啊。”我说:“自己想的呗。”我父亲就瞅了我一眼,笑一笑。其实这法子是我父亲教我的,杠杆原理。但我在伙伴面前却不能诚认,如此我就是个大傻蛋了。
再长大一点,我父亲年纪大了不能赶着黄牛了。轮到小叔赶着黄牛拉着石滚碾麦子,我怕小叔,于是也不敢去“倒乱了”。也由于自己长大了的缘故,对石滚不是很感兴趣。但似乎还是对石滚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每天一出门,我就能看到它。每晚放学回来,我让小叔把石滚竖起来,我就趴在上面写作业。记得我在一篇作文中写道:石滚啊,如此普通的石滚,许多人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却一直默默无闻,在老黄牛的拉动下,一圈又一圈,碾出岁月的道道痕迹,印出父辈们生活的苍桑。
也不知从哪年夏天开始,我突然发现原来一直用石滚碾麦子的农家场面,已突然消失了。代替石滚的是更先进的脱粒机,一亩麦子,几分钟就被脱完了。这才感叹,时间过的快,岁月、生活也变的越来越快了。
有了脱粒机,有了先进的农业作业工具,石滚已失去了它的用武之地,又静静的躺在打麦场前的那个角落里。前些日子,竟然有一个外地人找到母亲,问我家的石滚卖不卖。母亲想想,现在石滚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搁在那儿还碍事,加上买家七说八说,她决定卖掉了。后来,我知道了,我坚决不同意她卖石滚。母亲问我理由,我说我也没有理由,就是不想卖掉。
我不卖掉石滚,其实也有很多的理由。第一,是它见证了我的成长,看到石滚,我就会忆起往日的点滴。第二,现在生活好了,不缺卖石滚那几个钱。想我家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候都不曾卖,更别说现在了。第三,我的一些城市里同事与朋友到乡下,我就跟他们介绍石滚的历史,让他们了解农家。有石滚的存在,我永远也忘了自己是个农家子弟,我的根永远在农家。
对于石滚的感情,我不想用过多华丽的辞藻来形容,只是有一种永远都不想淡忘,永远都不想让它消失的情结,永远留在我儿时记忆之中,久久不能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