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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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运富
每个老物件的背后，都有着真实岁月的痕迹，记录了时代的真实生活。每个老物件背后，都有着难忘的家庭故事，承载了年代的善美情怀和精神财富。——题记
在我家里，有一个奇特的“桌子”。远远看去，它就像一张漂亮的书桌。宽宽的桌面上有个像起重机吊臂一样铁家伙，铁家伙的右后方，还安有一个支架，架着两个圆盘，圆盘上托着线圈。底下还有一块锈迹斑斑的脚踏板，旁边有一个齿轮连着踏板。只要一踩踏板，机器就会“嗒嗒嗒”作响，这个时候它就进入工作状态了。这台缝纫机，在我看来，这个家伙笨重、陈旧，造型也不好看。可是，我的母亲一直把它当做一个宝贝……母亲把它放在自己的房间，和写字桌并排，那位置，就在窗台前，光线充足。每次母亲坐到缝纫机前，总会先细心地检查一遍，然后才踩动踏板，缝补衣服。缝补结束，她还要把缝纫机台清理干净，然后把机台放进去，并盖上她专门为缝纫机裁剪的“外衣”，防止灰尘侵袭。
家里自从有了缝纫机，母亲就结束了，凑在煤油灯下缝缝补补的日子，每次下地或赶集回来，母亲都催促父亲把衣衫脱下来，父亲嘿嘿地笑：“还能将就着！”母亲就伸手过去扒下父亲破了洞的上衣，先把破洞修理整齐，随后在笸箩里找了相同颜色的布块，比划着用剪刀铰了大一圈的圆补丁，就喊我在缝纫机头上穿针，那时母亲的眼睛已经不大好了，穿了针，母亲就把衣服和补丁固定在压脚下，右手轻轻转动一下轮盘，脚在下面的踏板上前后踩动，两只手仔细地移动衣服和补丁，机体背上的线骨碌不住地转动着，脚踏板的“哒哒”声混合着线骨碌转动的“丝丝”声音，便充满着整个房间。偶尔，母亲也会停下来，手伸进机箱里，取出底线盒，底线盒里是一个线轴，重新换一个线轴，“哒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经常有邻居也拿了衣服来，邻居看着母亲忙，就坐在缝纫机前想自己动手，正擀面的母亲她已放下擀面杖，急急地洗了手，快步走过来，接过邻居的衣服，讪笑着说：“还是我来吧，这机子认人，别人不好用。”平时不用了，母亲就会把机头擦拭干净，放进下面的机箱里，然后在光滑平整的台板上罩上亲手绣的套子。一次父亲下地回来，把一包剩下的种子放在缝纫机上，就去洗手了，母亲一下子发火了，她提着袋子掷到院子里，种子洒了一地，父亲赶忙去院子里捡袋子，我宽慰着父亲说：“那是我母亲的命根子，你不知道？上次我趴在上面写作业，差点都挨揍了！”
母亲不是专业裁缝，却会做各种各样的衣服，包括裙子。姐姐小时候夏天穿的一些衣服都是母亲自己做的，短袖、短裤、睡衣，甚至裙子。她也喜欢自己裁剪自己的衣服，做几套家居服，在家里穿着舒适又自在。母亲高兴地买来布料，问我姐姐喜欢吗，可以顺便给她做一条裙子。看着布料上花色的爱心桃，姐姐欣喜万分，催着母亲赶快给她做一条漂亮的裙子。母亲还特意到精品店里买了一条蕾丝花边，她说镶一下花边比较好看。一个小时的工夫母亲就完成了一条款式新颖的花裙子。姐姐她迫不及待地试穿，合身又漂亮。我姐情不自禁地夸赞她：“妈，您真厉害啊！这条裙子穿到外面去，咱不说肯定没人知道是我们自己做的！”老人家一听跟孩子似的，眉开眼笑，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那些年自娱自乐做裁缝的“辉煌历史”……
母亲会裁缝，她也是无师自通的，没有看过专业书籍，也没有上过培训班，只是看着邻家的婶婶做活儿，她看着看着便会了。除了做衣服，母亲还会做桌布、窗帘、被套、枕套等，不但裁剪得好，而且在上面绣上各种花鸟图案，绝对独一无二，它比百货商店里卖的还好看。大家都夸母亲的手真巧。
那些年，每当入冬时，忙完了一天的农活，晚饭后，母亲就开始准备给家人做新衣。她铺开布料，备好剪刀尺子，一个一个地给孩子们量体裁衣。布料裁好了，她便坐到缝纫机前，踩动踏板，开始了缝制。那时家里点是煤油灯，煤油灯的灯光是红黄的，不是很亮。看到母亲裁剪的衣服合身又漂亮，左邻右舍的孩子们都争着服装杂志上的款式略加改良，有时是看上电视里某个演员的服装，她凭着印象便能裁剪出来。空闲的时候，母亲也经常帮一些亲朋好友做新衣，如中山装、西装、旗袍等。即使母亲上了年纪，她眼清目明，不用戴老花镜照样裁剪自己的衣服。偶尔她也帮我们改改衣服，修改裤脚、裙长，再用熨斗把它们熨得平平整整，让我们穿起来丝滑飘逸。母亲的缝纫机，从乡村搬到城市，几次搬家，多次辗转，它一直跟随着母亲。这台缝纫机，如今它已年过半百，却依然风华正茂，我母亲对它疼爱有加……每当阳光洒在缝纫机上面的时候，还能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听母亲讲，那个时候啊，新人结婚的时候流行“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这台缝纫机可贵啦，我们家花了一百多块钱，当时将近卖了一头猪的钱才能买到……现在经济发展了，人们的生活富裕了，现在能买到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缝纫机的用处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缝纫机见证了社会的发展、祖国的富强和家庭的日益小康。我觉得，缝纫机见证的是母亲的勤劳和节俭，见证了幸福是靠双手创造出来的真理。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美好，可是不管到哪一天，勤劳节俭都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永远都不能丢掉，就像我们家的这台缝纫机一样，一代一代往下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