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绍兴鲁迅故里,那是他少年成长的地方。但我更期盼去上海,因为在这里,他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十年,于是我来到山阴路132弄9号的鲁迅故居,参观这座承载着历史记忆的民国建筑,追寻鲁迅先生生活印迹与文化记忆。
故居一楼前间是会客厅,后间是餐室,二者用白色压花玻璃屏门隔开。会客厅窗边摆放着许广平使用过的缝纫机,正中间放置一张棕黑色长方形西式餐桌,配有5把椅子,鲁迅先生通常坐在南侧的椅子上。
西墙上挂着鲁迅先生53岁的肖像画,可谁能预料到,两年后,这张照片竟是他葬礼上的遗照。肖像画旁边是外国版画,黑白色彩十分强烈。版画的下方有一张西式翻盖书桌,它的主人是中共早期领导人之一的瞿秋白。1934年,瞿秋白离开上海之际,将这张书桌寄存在鲁迅家中。1935年瞿秋白壮烈牺牲,先生听闻后悲痛不已,这张书桌无疑成为他们二人友情的见证。
书桌旁是小书柜,顶部摆放着《读呐喊图》与《菊花图》两幅油画。东墙放着一个玩具橱,里面放满了海婴的玩具,有望远镜和智力套圈等,旁边挂着一幅德国版画家法尼·盖尔的版画《太阳照在贫民窟》。
餐室正中放置一张餐桌和4把座椅,西北角是一个上下叠放的碗橱。碗橱边小茶几上有一只搪瓷茶盘。东墙放着一座带镜子的衣架,衣架下方两边各有一只铁皮盛水器,雨天可放置雨具用。
可惜在这简朴的会客室内,再也听不到主人幽默深沉的诙笑和他那洞察幽明的利剑般目光了。这里留下多少人的足迹啊,有战士,也有文学家,还有奸细特务的脚印!
故居二楼后间是贮藏室,东墙有两口存放衣服的箱子和一只存放杂物的4层木橱,橱边有两只干果箱,存放一些干果茶叶。西墙有两只木质箱子,是放置木刻工具和作品的。鲁迅是中国现代木刻艺术的倡导者,他不但在艺术、思想修养上给木刻青年以指导,而且在经济上也给予很大帮助。想当年,在这儿他和那些木刻青年有过肝胆相照的倾谈,这是智慧火花的交迸啊!
二楼前间是先生的卧室兼书房,进门紧靠东墙,是一张黑铁架子床,床顶罩着许广平亲手缝制的竹布绣花蚊帐,床南头放着一只书橱。橱里原先放着鲁迅手头经常翻阅的工具书,他的藏书很多,大部分存放在离家不远迪斯威路(现溧阳路)的一间藏书室内,橱顶上有一幅许广平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毕业时与同学的合影。
卧室临窗放置一张书桌,在这张书桌上,先生写下了《三闲集》《且介亭杂文》等文集。翻译了尼古拉·果戈理的《死魂灵》等10余部外国文学作品。每当夜深客人离去,夫人孩子入寝后,先生才开始工作,到天将破晓时,方才就寝。这里是先生晚年坚持战斗的堡垒,在这里,他用文字射杀了那些牛鬼蛇神!
西墙从北到南排列着大衣橱、茶几、藤椅和镜台。大衣橱里除衣服外,据说鲁迅当年常放着一些上好的香烟和糖果,当客人来了,就拿出这些东西来招待。正对窗户的北墙下,是一只五斗橱。在五斗橱的上端,挂着一幅海婴出生后16日的油画像。
书桌和镜台之间有一张藤躺椅。先生写作前,常在这藤躺椅上躺卧,翻阅报刊,构思文章。一旦构思成熟,他就起身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奋笔疾书。在这里,先生还会见过瞿秋白、茅盾、冯雪峰、胡风、萧红和史沫特莱、内山完造等中外著名人士。
茶几上方挂着一张海婴4岁时的全身照。镜台上斜搁着苏联大使馆赠送的毕科夫版画《拜拜诺娃像》和德国版画家贝克的版画《苏珊娜入浴》,上方的墙上挂着贝克的另一幅版画《夏娃与蛇》。镜台上有一台马蹄钟,可惜表针永远静止在这最悲痛的时刻——1936年10月19日凌晨5时25分,鲁迅在此刻与世长辞,鲁迅走完了他光辉的人生历程,也使人们沉入无尽的怀念之中。
故居三楼前间是鲁迅独子周海婴的卧室,这幢楼中最明亮宽敞的房间,室内只放置着桌子、椅子和一张特大的床,据说他生怕孩子被保姆挤压,所以特地设计了宽大的床,想得多周到!鲁迅是一位慈父,尽管工作忙,但总是挤出时间陪伴儿子,讲故事,去拍照,你看,墙上还挂着他4岁和6岁拍的照片。东墙上还挂有一幅日本画家吕流河的油画《暴力的眼镜女儿》,这是适合儿童欣赏的艺术品。
三楼后间是客房。窗下放着一张小书桌和一把椅子,靠西墙的两只书橱和橱顶放满了鲁迅写作用的参考书,墙上挂着日本画家秋田义的油画《静物》,房间里有一张客人睡的单人铁床,白色床单,蓝底白条棉被,在这里他掩护过瞿秋白、冯雪峰等共产党人。
参观完毕,带着留恋的心情返回到一楼。此刻,只见初冬的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屋内,也仿佛照亮了那段厚重的历史……
难得来到上海参观鲁迅故居,毕竟这里是他最后生活的城市,周边肯定还有他的许多足迹,于是打开百度,找几个地方去看看吧!
故居旁边的六号是茅盾先生的故居,而133弄12号则是瞿秋白的故居,可惜它们均未开放。于是,我沿着地上的鲁迅小道,向南行走200米,到了溧阳路1359弄1号的鲁迅藏书室;再继续向南行走200多米,就到了长春路319号的上海木刻讲习所旧址,这里陈列了鲁迅先生和讲习所青年们日夜倾谈的物件和照片。
参观完木刻讲习所,原路返回到山阴路,沿着甜爱路向北行走700多米便到了鲁迅公园(虹口公园)。鲁迅公园的东侧入口处是鲁迅纪念馆,由于修缮暂未开放,于是沿着公园向西北行走150米,参观了鲁迅纪念亭,接着继续向北行走220米,便到了鲁迅先生的墓地。
鲁迅先生的遗体原葬于万国公墓,后迁至鲁迅公园内。墓穴朝正南,平面呈口形,由花岗石砌成。墓穴外中间为长方形绿地,中央有鲁迅坐像。墓地四周被许多高耸的黄杨木包围着。鲁迅墓先后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在花岗石前献上鲜花。肃立在鲁迅坐像前,脑海中仿佛闪现出鲁迅先生葬礼的情景:胡风、巴金、张天翼等16人轮换抬棺,北大校长蔡元培和国母宋庆龄扶棺,送行队伍绵延几十里,覆盖在鲁迅先生灵棺上的“民族魂”旗帜象征着中华民族坚强不屈的精神。
小时候喜欢读鲁迅的文章,如阿Q的悲哀、祥林嫂的悲惨……,读出了那个时代的黑暗面。可如今,如重读鲁迅的文章,可能会读懂它更深层的意义,因为我仿佛已打开这扇历史的大门,走进一个充满了思考、批判和人性光辉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