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

“一二一”。少先大队辅导员喊着口令。

她，长发刘海瓜子脸，浓眉大眼高挑个儿。出发前她对我们说：今天过队日先去参观蒋集水文站，之后的活动到时候同学们就知道了。

中队长打着队旗领队，少先队员跟随在后，他们显得很神气。我不服气他们。心想：他们考试分数没有几个超过我的，只不过他们比我大一两岁，劳动时能帮助同学完成任务，拔河时可以帮助班组获奖。这些到三年级时，我也能做到。有几个没入队的同学也不在乎，在队伍中你推他一下，他搡你一下。

“立定！”辅导员下口令：“向右看齐，立正，稍息。行进时有同学推推搡搡，队列松散。要牢记‘一二一’是队伍行走时的节奏，可让同学们步伐一致，队伍整齐，体现集体的风貌。抬头挺胸，体现同学们的精神。听口令，原地——踏步走。‘一二一’……。抬头，挺胸——很好。立定，起步走。”

我们在辅导员口令声中两列纵队，沿小道走在庄稼地当中，队伍很整齐，同学们很精神。我恍然体会到：在“一二一”的节奏里，同学们步伐整齐就有队伍的气势，就是集体的团结一致。

“立定！”辅导员要我们停下，在原地观察田野，互相说说看到了什么，就当作写几句话、造一个句子。那一会儿的同学们，有小声嘀咕的，有交头接耳的，就是没有大声发言的。我大声对辅导员说：大麻、玉米、菜地，那边有水塘荷花。

“说得好呀。”辅导员对我鼓掌说，并要同学们听她说几句：“小道边，大麻半米多高绿油油的。玉米憨态可掬叶面捧着露珠欲与大麻比比高低。那边庄稼地当中有个水塘，几枝荷花直立在水面上。荷花、菜畦、庄稼相连着散发出一阵一阵的清馨。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咩咩咩’的羊叫。”一阵掌声后辅导员说：“写一段话，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嗅到的写出来。观察就是仔细地看，可由近看到远处，也可由远看回近处。”

我们来到河堤上。太阳像生发出无数只手爱抚着起起伏伏的田野，它满面春风不急不躁把温暖洒满大河上下。河水在阳光中一明一暗向北流淌。河滩上芦苇一片一片的葱葱茏茏。对面河堤外树木掩映着一处一处的房屋。辅导员又让我们原地观察大河上的风景，这次没有让我们说看到了什么。

九点多我们到了水文站。一位长辫子已经等在院门口。她戴的共青团徽章一闪一亮的。她拉住辅导员的手摇着笑着说着。看她俩亲密的样子我想起那水塘里的荷花。

“我代表水文站团支部，欢迎同学们来参观测流设备。现在去工作室参观，不要挤，要问的，先举手。辅导员要求，未入队同学站前队，少先队员在后队。”长辫子这么一说，我像是得到表扬一样。其他未入队的同学也像我一样来了精神。

参观中我认识了铅鱼。铅鱼里面装有感应器，由设备操控它沿着缆索前进或后退。它可在河水中可上下、左右移动，测出河水在不同位置、不同断面、不同深度的流量和流速。河堤两岸铁塔之间，连接的跨河缆索是用来悬挂铅鱼的。

参观结束时辅导员笑着对我们说：“现在去沙滩自由活动。”

我们燕子似的跑下堤坡冲向沙滩。一簇一簇的王草仿佛从沙地起身欢迎我们。寂静的沙滩热闹起来，老鹰捉小鸡，小鸡们左右躲避，扒沙坑取水的与堆沙墙造城堡的互相帮助自由发挥。

“集合。”同学们在口令声中列队。“希望同学们记住今天的队日，记住‘一二一’的节奏，热爱大自然，热爱生活。我们面前的河源头在桐柏山，流经这里入淮河后奔向大海。革命战争时期有很多先辈，经这条河出发去参加革命。他们有的建功立业，有的英勇牺牲。我们要继承他们的精神。”同学们听得认真，可以听到呼吸声。

“现在举行入队仪式，点到名的同学出列入队宣誓。”听辅导员点到我名字时，我的热泪一下流出来。

后来，这热泪在我心里热了一个多甲子，辅导员形象言行印在了我脑海里，“一二一”口令刻在了我成长的步伐里，并且一直激励着我热爱生活。

（2026年5月5日写于乌鲁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