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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202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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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英气塑诗魂

  读冯茜诗集《大兴安岭的星光下》有感

忆卿

2025年11月28日下午,我有幸参加“上游书话----共读一本好书”品牌阅读活动,本次活动以分享诗人冯茜女士的新诗集《大兴安岭的星光下》为主,听了嘉宾著名诗人张远伦和女作家敖玉琴对作者和作品的赏析,让我受益匪浅。

我和冯茜女士接触不多,但还是有一些交集,南山诗社的诗会得到过她的支持,诗会也分享过她的作品。她这本新诗集围绕大兴安岭的风景风情风俗而作,笔下多是“索伦三部”的生活场景,这些少数民族的生活状态让我这位普通东北人也感到新奇,而“雾凇”、“列巴”和“雪雀”等带着强烈东北气息的字词所营造的意境,还是让我油然产生了一丝乡愁,也让我透过素雅的文字,和冯茜女士有了一丝“倾盖如故”的情绪。时间短促,难以静阅全集,但随手翻处,几首诗的诗意还是很打动了我。

《鹿奶列巴》一诗中,作者写老奶奶仲妮浩“只向朽木索要余生”,这句很震撼,在我为作者才情感慨时,作者正和大家分享这首诗的创作过程,原来这句话是老奶奶对作者所说的原话,作者感觉这句话很有诗情,就直接写在了诗中。我相信老奶奶并没有为这句话而刻意组织语言,她只是自然地说出了生活中普通的场景,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切诗意都藏在我们平常生活的细节里,也许说出这句话的老奶奶不懂诗,但不妨碍她说出人生的诗意,此时的老奶奶就像六祖惠能,不刻意,自圆通。看吧,诗有别才,非关书也,诗情在此刻有了一丝禅意,所以让我感觉震撼,同时也为作者瞬间抓住这句话而心生感佩。

《大兴安岭的星光下》是与诗集同名的一首诗,我也很喜欢,碰巧诗人张远伦也选择了这首诗与大家赏析。远伦老师借用这首诗的布局、意境的铺垫和字词的调度等几方面,和大家探讨了诗歌本真的价值,他也结合自己多年的创作心得,与大家分享如何阅读一首好诗。远伦老师很喜欢这首诗的最后一句,“有黄昏刚退出他的脸庞,有神衹正抵达他的微笑”,他认为这句话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美,对,这也正是我想到的,这最后一句,正好合上诗题“大兴安岭的星光下”,这星光下似乎有着一股神性,让一切都回归到了赤子般的纯净,让此时的“天地”都“安静下来”了。

远伦老师提到诗中“内心的潮汐在露珠上不断地伏”这句,笑说有“炫技之嫌”,确实,这句明显经过作者的雕琢,和全诗自然的格调有点小差别,但我却颇喜欢作者在这里“炫技”的“小得意”,作者把这句经过雕琢的语句藏在全诗的不经意间,想把自己的“小得意”瞒过读者,这是作者和读者在捉迷藏,这份“小得意”也是一种“小快乐”,更是作者心中的一缕“小温柔”。说到作者的温柔,我也和大家分享了《童话里的雪鹿》这首诗:

那么多的雪在抄袭冬天

将虚无累积到足够多

山岗,已早早冬眠

雾凇带着树木出现了

一只回眸的鹿

被定格在漫天大雪里

随着错落的光斑逐渐老去

它沿着雪线行走

并穿过自己的影子

蹄印和鹿铃构建出完美的孤独

美人迟暮,云朵落在她的头顶

她把视线调亮

又迅速黯淡下来

羽毛缠绕着风

鲜美的苔藓覆盖木刻楞

她轻轻嚅动嘴唇,想要放生自己

随后久久地闭上眼睛

虚构了一次重生

开篇起句的“抄袭冬天”,这“抄袭”两字用得十分巧妙,体现出作者俏皮的心境,这份“小俏皮”让后面“一只回眸的鹿”“构建出完美的孤独”就不那么让人感伤了。而我更喜欢最后一段,“她轻轻嚅动嘴唇,想要放生自己,随后久久地闭上眼睛,虚构了一次重生”,这几句构建的情感颇有“庄周化蝶”的“物我两忘”的“绝对自由”,也让这首诗的意境进入到“无我之境”,此时,作者与雪鹿完美融合,雪鹿是有着“美人迟暮”感觉的作者,而作者也是“穿过自己的影子”的雪鹿,作者与雪鹿相视后彼此都“久久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她们在此刻,在对方身上,都“虚构了一次重生”……

这首诗给我一幅西方古典派油画的画面,作者把光钱、色泽、物相等元素细心合理地布局在一起,远景空旷,近景细腻,彼此映衬,一只雪鹿站在黄金分割点上回眸,直视画外,一种深远的幽静,蓦然而生。作者没有用主观情绪渲染画面,只是用冷静客观的笔触勾勒出“苍凉而纯净”的自然之境,其实此时,没有文字,而尽得风流。在这清冷的自然之境前,读者所感即作者所感,也许,心动的读者这时也成为了作者,也成为了雪鹿,比如,我。

冯茜女士是一位美女诗人,现在一提女诗人,多数人会想到“唯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的李清照,或是“更堪细雨新秋夜,一点残灯伴夜长”的朱淑真,再不济也会想起“我只是个戏子,永远在别的人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的席慕蓉,首先我承认这些女诗人是才华横溢的,冯茜女士也和她们一样诗情纵横,但她的诗风却与大多女诗人不同,她的诗风中有一股“英气”,我评价这种诗风为“苍凉的温柔”,这缕“苍凉的温柔”中自带一份“纯净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带给读者的是一种“大女主”的侠女之气。是的,冯茜诗中有一股“悲天悯人”的“侠女之风”。

我也看过冯茜的另一部诗集《星空下的达板城》,写的是新疆少数民族的文化风貌,整体诗风一脉相承,笔下诗情自带英气。说她的诗情没有小情小爱,并不是说她不具备女性特质,作为女性,她有天生的女性敏感与细腻,只是落于笔端时,她将心中的“小情小爱”融入到清冷的意境中,她擅长以冷静的第三视角描述生活的细节,而有心的读者会在她诗行不经意处,一窥她心中的“小情小爱”。比如在《蝴蝶之死》中,她写“金忠感到自己属于美的部分,也在慢慢消失”,而这“慢慢消失”的“美的部分”,也许是诗人心中对年华流逝的通感;比如《冰河上的风》,作者开篇就写“那些风都没有名字,它们只是沿着河岸滑行,体会着轻盈的命运”,哇,如此清冷的自在,哪怕最后“闪回凌乱的秩序之中”,我们也能随作者一起向往自由自在而一起心动;诗集最后一首《雨果索抚摸鹿背》最后一句“他还想,能将干净的欢喜还给鹿群”,也许一切“欢喜”最终都会像“林木的影子都向内倒去”而“完成了某种使命”,但我们还是希望“欢喜”能够永恒,就像作者祈求的一样……

一缕英气塑诗魂,这是我对冯茜诗风的感悟。小情小爱,也有大千世界,我会为“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去”而感动,也会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而遗憾,但翻阅冯茜的诗作,也会为她笔下“苍凉的温柔”而陶然,体会她“纯净的力量”,我相信她已找到了完全属于自己的风格,这种“英气塑诗魂”的风格,在诗风同质化严重的今天,难能可贵,在不远的将来,我相信她会写出更多更好更美的作品。

诗歌创作,是极端个人情绪化的表达,到大众审视的过程,一首诗示人后,它所传递的情感就归属大众了,每一位读者都会在同一首诗中读出不同的情感,就像每一个读者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林妹妹”,所以我对冯茜老师诗作的感悟,也只是我个人情绪的表达,如果有一些心动和作者互通了,那真是诗意的缘分,如果有一些认识片面化了,那也是作品意境的另一种延展吧。

最后说一句,冯茜老师说她正在创作关于“长江的诗歌”,我相信她会用她这种独特的“苍凉纯净的诗风”写出不一样的长江风采,那就让我们耐心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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