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之语
前提,删除一切形容的词
连衣帽是可选项。冬日河边的芦苇
晃动残疾之躯。当我
试图探究其中情感枯萎的过程
发现剥离象征以后,还保留了可燃性
同样的枯叶,被风赋予不同的时间函数
阳光下,敲打成薄型的金吊坠
被土地定义的礼物,缺少语言链条
所有植物的悲喜都那么直接
并以此写下的节气,反而变得轻盈
也是我采用的修辞:一直想要突破的边界
仿佛一只穿过小径的野兔。我的栅栏来自虚无
虚设的经纬线限制了季节的常数
二维世界里的落日,对应大地无法生长的白
让所有的人都陷入透明的囹圄
山河混沌,美正在生成,如此辽阔
仿佛诗经描述的伊甸园
我闯进月亮镜面,阅读春天这篇序言
在如此寻常的冬夜里,找寻
光的斑点,可能是一盏即将失传的孤灯
冬日田野
清晨。走出村落,萧瑟堆积空旷
小路响起杉木针叶的耳语
鸟鸣干扰后,多了些硌脚的沉默
但青绿还是有的
麦苗用青色的指甲触碰春的预言
路边豆苗,白霜的绒毛
在阳光下羽化,落下零碎的文字
田野长出稻子还是稗子
似乎需要时间验证
风在清理腐败,雨深入根须的野心
如果今夜大雪将至
那也是隐藏在表面的真相
风之歌
风可以自由驰骋
大地不再为丢失的种子伤心
一群麻雀在枯枝上
阅读阳光后传
田野与乡村路都粗糙
需要风雪的打磨
冬日的窗户安装减速玻璃
小火炉退回到寻常
依旧跨不过时间的沟壑
人类用一种当下的姿态去遮掩
他们的恐惧症状
而风为所有的死亡歌唱
限时降价
推开窗,装入地平线与空
这是与星球旋转,协商的结果
遇到白马,是辽阔的需要
所谓的山河,所谓的想象赋予草木枯
所有的沉默,流入地下的河流
汹涌有些,遗憾有些,都不为人知
风用力过猛,把留白举过山顶
大地负心,不过是一次季节性的限时降价
雪,或童话
脱节了。在城里住的时间过长
霜打过的杂草
剩下茎,表面看还连着根
用梦。有时靠回忆
引出变形的,修正过的冬日田野
雪是标配。第一行脚印从来没有我
斑点狗就跑在我前面
留下梅花的惊喜
我走进童话的白
从来没有看到,母亲冻伤的手
父亲清晨出门棉衣单薄
那时候,我不知人间疾苦
空洞的秸杆燃烧后,只会念一句
千年前的诗,无关生计
盛大的空
更适合脱。脱下全部
心念的外套,才能匹配眼前的祼身
“放不下的东西实在太多”
芦花,可以作象征
芦杆除了空,还可以制造风声
毕竟,留出这么盛大的空地
雪不一定会下
纸白,也不一定落上文字
遗憾!我不是孩子了
已不相信,梦中的事物
大自然的坦荡,只为草木做准备
寻找
从那片土地
我才能够看清:来处与去处
也只有那片田野上
生长的事物,才构成我的乡愁
冬天是最易识别的季节
敞开四处漏风的内心,放纵北风
刺骨,也不愿失去自由
天空阴沉,雪是安慰
那时都贫困,除了田野安静
今天我路过,多了高楼
麻雀飞不过屋顶
河流向前,渡自己的彼岸
我徘徊在田野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