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不落在纸上（组诗）

蝴蝶的证词

如此巧合。蝶翼闪在第四维度

头条在塑料壳反复摩擦，标点长出复眼

蛋白霜下的斑纹，在视网膜繁殖流量

那些欲言又止的舌头，高价出售

真相爬不出枯井，在屏幕上

人们用唾沫修补的裂缝，皆为深渊

当风暴被命名，流言石的后面

渗入指纹库人脸识别，大海被迫改道

还是说：要换一个地球

文字不落在纸上

黑色的字，落在白色页面上

删除，不留痕迹。备份

与记忆一样，不仅仅限制于时间

好像帝王，还没有死去，就挖空半座山

字体，是选择的结果，不重要

或者说大小，也可以是颜色。敲回车键不是

藕断还要丝连，如果不在

同一个轨道，还是相互陌生的好

引起，探索的欲望。是一种高级交往

手指触碰的感觉一样，差别在另一个时空

忘记保存，一首诗就此失踪

说纸张脆弱，电子文本也孤独。困在屏幕里

跟以往不同，在同一个地方修改

王朝兴衰，百姓是同一批

装订后，就是风也可随意翻阅的一本书

复制无数，但不能承载更多历史

失去了阅读文化的温度。况且没有反面

要如何辨别生活的虚实

被虚拟控制。也没有搬到纸上的想法

只是说了一些字或词，而不是语言

时间的针脚

晾衣绳悬挂，第三只袜子的倒计时

棉线在母亲的失忆里抽丝

沙漏的鳞片，缝了又补

小区都陌生。轮番按下层楼号码

沿着熟悉的蛇路

外卖的单子，在防盗门上飘荡

当老黄历弓起脊背

用“宜忌”替代条形码的农时

麦田深处，隐匿的兽足

开始舔食新年，绿色的油墨

追忆

枯叶磨尖秋风。镰刀割破夜色

那晚，露水已经长成隐喻

村庄是艘摇晃的旧木船

我坐在月亮上，牵动小河缆绳

捆不住书卷外面的日子

如此湿滑，在田野里流浪

封底的我，回不去小说第二章

孤单的脚印落满雨水

没有一个影子，与我的影子重叠

忧伤涂抹秋的黑白，纷纷乱

在天窗的深井里，学会

用竹篮，打捞走失的星子

高音喇叭暴露了年代

所有的记忆在红薯里裹着香

像炙烤的文字，通过诗句的包装

又一次完成了魔术的神奇

沉默如阶上清凉，也可能是黄昏后

它警告初生的远方，请谨慎出行

梦

这个小裁缝

半夜裁下灵魂

去补天空，黑衬衣的纽扣

总缝出蹩脚的针线

却是那么大胆，那么纯粹

每一颗，都是装在眼睛里的蓝

遗忘是一大堆，日常

生活的琐碎，某些无效路径

只能把剪刀磨迟钝些

等鸟鸣，量出下一个春天来

深度

写诗轻佻，女人在网络上

像一只水蜜桃。果蝇聚集银河两岸

半夜窥探鹊桥私语

算法打破语言的边界。沉默

是维特根斯坦枷锁，还是破茧的裂缝

键盘，敲打的深度

穿透认知的光，在寻找灵魂替身

蚂蚁走进二维迷宫，拒绝镜像

大自然，保持物种警觉

我在思想里做爱，文字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