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外一首）

老家

似乎都不一样了。走在原来的石板路

就是慢，也缺了东西

木门漏出的光，一半是提水声

另一半，是母亲樟木箱的蓝绸缎

把木船撑进去，天空的云白

晾衣竿上衬衫白，赊来秋风三分

摇啊摇，芦苇在岸上白

几个水花，野鸭就飞过小河

是少年的卷笔刀，卷薄十一月

浅了河埠头，几页日记屋檐下长出青苔

桂花太香，母亲把黄昏塞进酱缸

说是发酵的月光最解乡愁

我摊开掌心，接住最后一枚乌桕

也不是十分肯定

蟋蟀采菊东篱的韵脚，能填补拆迁的裂缝

故居

是有意，没写定语

房子本来也普通

重要的人及事，走远了

才让它变得重要

陈旧的案桌上

仍压着半页未写完的信

像世上所有事物

一直在缺席审判时间

人的身体，也是

到现在，谁也没看见过永恒

那些已消逝的，除外

来参观的人，只带走二维码

而邮戳上日期是静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