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外二 首）

墓碑

两面都要打磨

外婆一生，没走过平坦的路

碑文要求简洁。正好，外婆不识字

除了姓氏

那些苦，那些痛

活着时她没说

现在，石头也不说

殡仪馆

适合悲伤。也适合思考

听烧炉工人说，除了骨灰外

从来没烧出过舍利

问及那些不肯离去的灵魂

就没有人开口了

平常我们深受的煎熬

烧的，不是火

经过火化的灵魂

会剩下什么

出殡

烟升起。也没看见哪一颗星隐去

头像仍在微信群里占位

死亡编号已经预定

与快递的取货码，相似

放进骨灰盒子里的脊梁骨

呈现微米级的弯曲度

试图获取盒盖上折扣的二维码

哀乐切换时，唢呐残音

被广场舞大妈踩成健身的步道

坟上青烟，将飘荡的一生

又模拟了一次

数公里外，妇保医院又新生啼哭

地球上并没有减少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