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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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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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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五柳湖

2000多年前,庄子与惠子出游濠梁,只见鲦鱼出游从容,一场“鱼之乐”的辩论流传人间。当我陪着跑完一段花季的追梦之旅,后面的时光就慢了下来,心地清幽如明镜止水,眼底里景色秀丽,湖中的鱼儿也是快乐无忧的。

从步行街下去,信步五柳公园。正是小满时节,湿润的空气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迎来。举目望去,青山绿水盈满眼眸,负氧离子沁人心脾,园里的生灵享受着无声的慰藉。岸边柳丝垂垂,湖面涟漪圈圈。我伏在高高的栏杆上观看湖水,一只背青腹白,体态丰腴的团鱼映入眼帘,它慢悠悠地将身体立起一会儿,旋即挥爪曳尾翻身没入萋萋水草丛中。它优雅自在的样子,仿佛人类从未打扰它的宁静。这样的情景如同昙花开放,我盼望多次遇见它,却再也寻不到了。它是在这湖里土生土长,还是人们放生,又或许是从水池里出来散步,流连着不想回去了。看来它可能拥有许多同类,融身在大自然里,这片清清的湖水就是它们的家园!

向西前行,在桥上凭栏而立,俯视一泓清澈。水底荡漾着一片森林,苍茫繁茂。水草种类很多,水兰像软软的扁担,金鱼藻、蜈蚣草蓬松着长长的茎叶,那些说不出学名的水草,一起浸在透明的湖水里。天光柔和,湖水如一块外形流畅婉转的翡翠,万千光线穿透湖水,惹得草儿们铆足了劲头迸溅生命的活力。它们招摇着,欢笑着。转过身来,桥的南森森的苇草,齐齐向天,它们也是挤挤攘攘的,氤氲出一片热气腾腾的天地。这磅礴气势,让人联想起芦花荡的浩瀚与豪迈。

水底森林是水生动物的乐园,水面上有虫儿涉水而行,丝线般的足画出一道道细微的线条。在天下的水里,在水中的天上,最活跃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鱼儿。它们一会儿游来游去,一会儿又呆呆地静止着,只有尾巴和鱼鳍慢悠悠地轻拂。我也呆呆地看它们,并试着轻轻呼唤它们,唇齿间仿佛流淌出一串串童谣,金小鱼、刁小鱼、黑小鱼、鲢小鱼,鲫小鱼,还有金色的鲤鱼。

这个季节,黑鱼妈妈出没于水草之间,它的嘴巴尖中带圆,身姿流畅宛转,一群小黑鱼紧紧相随着它。鱼群所到之处,水面泛起点点碎碎的水纹,由近及远,小鱼在妈妈的照护下欢快无忧。孔子的儿子名曰孔鲤,孔子让他先学诗,再习礼,日子久了,孔鲤“言语有章,应对得体”。五柳湖里的鱼儿是天生的诗人,它们写下稚嫩的诗行:“妈妈前面游,我们后面跟。且看群鱼戏,欢游绿波里。”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声脆响,一圈圈波浪推开去,那是不知名的大鱼先生在练习跃出龙门的本领。水波荡漾,此起彼伏。

走到西门广场南边的坡下,荇菜铺满了湖面,翠绿中点缀着星星的鹅黄,有的花朵开心地绽放着,有的还是花骨朵,豆子般大小。那边掩映的箬竹,深邃茂密,也为水鸟营造了一片隐秘的天地。一只水鸟妈妈带着孩子出游湖上,它们旁若无人,也并不东张西望。高低密林里传出鸟儿的歌声,有的“咕咕咕——咕”——这是儿时熟悉的斑鸠乐音,不慌不忙的样子。有的唧唧啾啾,拉长调子的,短促的。还有鸟儿飞来飞去捕虫觅食,起伏上下,自由自在。蝉儿的鸣噪总是那么激越,那么长情。五柳园里,鸟叫,蝉鸣,水声,草动,共同谱写着初夏的新篇章。

沿着刷黑道路漫步,凌波楼翘檐尖尖,彩绘迷眼。亲水廊亭门柱深红,一副楹联引人注目:“仙踪曾至惊鸿杳,玉佩犹鸣琼镜留”。读到此联,“如鸣佩环”的清脆乐音,便自河东先生的小石潭出发,穿越百年在耳边响起。在枝江,五柳树的传说有多个版本,有的说是美丽善良的仙女赠送灵丹妙药,治好了当时百姓的大肚子病,现在想来是血吸虫病。有的说,在洪水泛滥的时代,天神依托这里的五棵柳树,稳稳地锁住了长江中央的百里洲,这座孤岛才不至于被洪水冲走。古今佳话和对联,为这方宝地平添神秘与悠远的气息。

每当漫步于朱廊碧水,树林花草之间,小石潭的青树翠蔓、怡然鱼影便在我脑海萦回,我不禁轻声吟诵远古诗文,梦想着凭借背诵功夫,畅游江南三大名楼呵。风起,天空白云如纱,湖面荡漾清波,涟漪阵阵。那片树林里,荷香袅袅。游园的人们三五成群,有的打球,汗流浃背;有的打拳,体态轻盈。“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屈子的形象融合在五柳湖的天光云影里,让我我时而健步飞行,时而慢行遐思。当我轻轻念起心底的愿望,湖里的鱼儿仿佛也听见了,它们朝我摆摆尾巴。那鳍尾轻摇,恍若在阳光下挥舞金色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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