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树林（外二首）

◎ 枫树林

独自漫步半小时走到后山岭

小径长满荒草。绿竹枝。红叶仍在飘落

此刻，午后的安详

只有我一人踩出声响。

山林的静默

比石桥的静默更纯洁。

走进一片枫树林，我感到莫名的欢欣

感觉到记忆被唤醒，少年的影像

在泛白的林中穿梭。

此刻密集的每个细瘦的树干都像被精确地挑选

从林头走至林尾，时不时

得侧着身子在树木间缓慢穿过。

银色的回声，反射。

它们光秃秃的，仿佛

永远也不会变得粗壮，

我在绝对的风景里，

把自身叠起的名字揣进衣兜里。

围着林子转宛如目睹

一只白鹭在芦苇丛中

小心地迈步。

于是岁月就象开了闸的

潮水一样攒动，

这僻静的一隅

意味着显现出一小段昔日的时光

插入一首旧日的歌。

这里的宁静已不会再容纳年轻时的我。

没有我们，没有精神的耗竭。

群山外面的世界

像只知道催促我们前进。

◎ 旅行，丘陵

来到百里之外的山野，高速公路和城镇，

在山谷中时不时遇到独自存在的

丘陵——看，其上的树和灌木丛多美好。

你的呼吸是白昼的气息。你以前

曾多次途经它们的身边，习以为常，

并不认为某天会在你的眼睛里——活灵活现。

如此叫你离开，如此一趟叫你永远离开，

只让它们自己在宇宙辽阔的空间所获得的

位置上居住？这里已没有你。

◎ 生存在你所生存过的地方

生存在你所生存过的地方，

成千上万个事物不停留也没有飞逝，

没有什么地方让你比在这儿更加光彩照人：

你的四肢能变成金子，发丝像地上的财富。

什么词语能真正爬进你平凡的耳朵里?

当我在你眼里看见你的灵魂，你就像

再不会简单、真挚、无谜地说话？——

平凡的日子，就是我们璀璨的时刻，

空气宛似充满火焰，我还希望看到

你在火中开花，脸红如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