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四岁有道时光门
不大的年纪,不知觉间,我已经有了年上的温良。独属于岁月的平静,悄然成了人格的底色。
有时想,十四岁离家求学,那第一次一个人,孤独得恐惧的自己,如若有道时光门,会想看看多大年纪的自己。
我想当然,觉得追求快乐的孩子,被迫地长大,定会看看所谓“上了大学就好了”的自己,到底快不快乐。
那是初中啊,那时候,岁月的确不平静。
每日深夜拖着书包回家的孩子,消沉成了成长的底色。他只会玩幼稚的游戏,从小被教育着,不能沉湎玩乐 为人要道德,骂人要讲论据。他不知何时,发现了那些孩子和他学的大不一样,他不觉得自己学错了。
他觉得自己没错——事实的确,人确实应当勤勉尽责,确实应当在被委任监督扫地之职时,与同学们齐心协力共同克难,可不论严格监管,亦或任由玩乐,为何他总是讨不着好?
他觉得,错不在同学们,起码不完全是——自己摔伤了,他们会立刻围来,合力抬起,去医务室。
错在哪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在于他在思考。从前他没能融入象棋圈、乒乓球圈乃至过家家圈,如今我依旧融不进游戏圈——他常看着少年们真挚的笑容,不明白开心什么,快乐在哪。
我想,世上没有十四的少年,真的想知晓人的本性。若有,那定是还未听到少年少女们的笑声。
如今,我依旧觉得如此。人生所求不过清欢,他定会想一睹风华。
如果世上有一道时光门,十四的少年定会站到我面前。他会注视我的眉眼,看我的眼瞳是否有疲惫的红丝,看我的嘴角是否挂着寂寞与对牵挂的渴求。
随后,他会蔑视我,他会抱一抱我,然后张狂地说,“是你怯懦了。”
我又不太希望这道门存在了。
我在想,我该怎么装作神秘的模样,给他一份不太大的希望聊作慰藉;我该如何在自己面前藏住自己,而不是在少年心间过于狼狈?
我又该怎么告诉他,今后还有“爱憎恨”,还有“求不得”,而不是“好好做自己,总会有人爱你”?
人们常常畅想,如若有时光门,可以看到未来的自己,他们可以预知“不可知”,做到“不可为”,得到超然的地位与欢愉;却也很少有人想,未来的自己会否平静地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所谓慰藉,或许亦是无奈之举。
可纵使如上,又怎样?我依旧希望这道门存在。一点慰藉又何妨?注定成长的少年,一点苦痛都不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