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渚
网站用户
1
波兰国土面积不大，从首都华沙出发，东西南北最远也就二百多公里的距离就到边境。北部的海洋性气候，冬天特别寒冷，南部山清水秀，西边更多的像是老欧洲的国家，东部地区经济不如西部繁荣活跃，风土人情也更接近于乌克兰。
北部马尔堡镇的马尔堡城堡，也称德国古城堡，还有西北部那个海港城市什切青Szczecin, 都留有古老德意志民族文化和历史的印记。这些城镇和古迹，是二战后由于德国战败作为战争赔偿从德国划入了波兰版图。
驱车行驶于波兰的乡野，道路虽然不是很宽，但干净平展，车辆也很少，两旁绿茵覆盖，忽而一片银杏黄色，忽而绿色之中摇曳着五彩花朵，大片的森林，车辆在大自然中行驶，空气洁净，轻松。
夕阳西下，绿茵覆盖的丘陵上空斜射着霞光，丘陵脚下，视线渐淡，墨绿中见蓝，农舍冒着炊烟，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南部的克拉科夫附近，有一座波兰历史悠久的维利奇卡古盐矿Kopalnia soli Wieliczka，现在成了知名的旅游景点，洞窟宏大的工程结构，犹如艺术的创造，自然的鬼斧神工，气势恢宏，精美的盐雕，晶莹剔透，色彩各异；地下神圣的宗教场所……，进洞后，会让人目不暇接。波兰人，吃苦耐劳、勤奋、智慧，他们的古人用盐与邻国进行友好交往，留下了一个个动人的历史故事。
中部的罗兹，是波兰的纺织名城，服装产业中心，罗兹大学也是波兰最好的大学之一。
波兰稍偏东南的克拉科夫，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之一。市内古典的建筑，弥漫着中世纪的风情，无愧为波兰最具魅力的美丽城市。克拉科夫也是波兰的第三大城市，曾经是波兰国的首都，文化名城。二战前，这里居住着大量的犹太人。
克拉科夫雄伟的哥特式建筑群，古老的瓦维尔教堂、圣玛丽亚教堂，悠久的文化遗迹，远看是一种视觉享受，走近它是一种文化的沉浸与体验。
整洁，干净，花坛草坪，安静礼貌的行人，古老的建筑，现代的繁华，一切都是精雕细刻，融为一体，构成了克拉科夫的美，处处无不映射出波兰人文化的执念和智慧。无论你走到哪里，这里永远都不会让你有疲劳的视觉。这就是克拉科夫的特质和精神。当地人非常地引以为自豪，他们瞧不上华沙人，在他们的心里，克拉科夫才是波兰人气质和灵魂的代表。
科拉科夫西南方向，大约六十公里，就是世界著名的奥斯维辛集中营，又称“杀人工厂。” 罪恶和残忍，生命与无奈，纳粹主义的罪恶实事，在这里展现的一览无余。
波兰南部偏东南的卡托维茨，是波兰最大的工业城市。
扎科帕内风景区，距离克拉科夫向南85公里，塔特拉山北坡的河谷中，海拔800-900米。这里风景秀丽，山高不险，道路舒适。一年中无论何时，进入山谷，犹如仙境。是波兰最大的冬季滑雪场和登山活动中心。周围林木葱郁，天然温泉，到处都是。每到节假日，这里的宾馆饭店，门庭若市，人们都喜欢到这里放松度假，滑雪，打台球，泡温泉……。
波兰没有特别大的城市，同城市相比，波兰更令人向往的是小城镇。人口不多，山水林湖，干净整洁，安静而又相互友好。通常，每个小镇都有一座不大的教堂，古色古香。镇子的中央通常会有一个供人们活动、买卖物品的小广场。
波兰人喜花爱草，室内，窗台，门口的旁边，阳台的栏杆上，波兰人都喜欢精心地修护着各种花草。花草美丽，纯净，透着文化和人的文化修养。家家户户的院子里也都种满了花草。
如果你从波兰来到西欧国家，你会感到像是从自然的环境来到了城市。但是，时间久了，你会更加留恋波兰的那种自然、安静和整洁。波兰的大中小城市，包括农村，人文环境差别不大。
波兰整个国土，森林覆盖，到处都是大片的树林，也许是气候的原因，树林中，没有杂草，荆棘，树下除了软绵绵的落叶，十分的干净。
2
一个城市，一个地区，公共饮食质量的好坏，直接与这座城市或者地区的经济发达程度和文明素养有关，也同样是这个城市或者地区未来有没有希望的重要标志，吃不好的城市是没有未来的地方。
民以食为天，在欧洲，这种理念更是会被得到上下普遍地重视和实践。在波兰，无论是城市、乡村，还是交通干道路边的小餐吧，尽管经营者提供的餐饮品种有所不同，但餐饮卫生，食品质量，无论餐馆大小都能让人吃的放心，不会出现让人吃坏肚子的问题，一次餐饮，就是一次轻松，一次满足。
波兰的餐饮业，同样是天大的事儿，从业门槛要求很高，不是说谁想开餐馆就能开，谁有钱谁就可以开，而是有一系列经营餐饮业所必须具备的硬件和软件要求，这些准入条件非常明确、具体和清晰。
首先，餐馆无论大小，经营者主体，也就是注册登记的法人必须具备餐饮业相关学校学习的资质证书或者是学历证书，就是说，你必须是专业的，是受到过一定层级文化教育的人士。
其次，餐厅根据营业面积、规模的大小，软硬件各方面又都有着不同的详细要求，譬如，卫生、食品原材料的储藏、红案、白案、冷藏设备、各个空间的面积大小等等，事无巨细皆有规范的要求；污水、油烟的排放，都有硬性的规定。厨房烟囱的设置和处理，不是随意从墙上打一个排烟孔，或者从窗户伸出一个排烟管就可以了事，烟囱的设置必须要符合环境卫生要求，充分考虑到了对公共环境和周边居民生活的影响，以人为本，因此，排烟管道的高度、设备的制作等等都规定的十分详细，而且，不同的情况会有不同的设计，全国统一。
一栋七层楼下，希腊人开着一家餐馆，餐馆的厨房烟道设计和楼房建筑融为一体，颜色也与建筑外墙巧妙地搭配融合，烟道从一层一直延伸到楼顶，厨房的烟气排放到楼房上面的空气中，而且，油烟从厨房开始就已经经过了专门的过滤设施，所排放的烟气中少有油污和粉尘。
再次，餐厅的洗手间、衣帽间，也都会根据餐厅的大小面积和档次做出了规定。
更重要的是，由于居民所受文化教育普遍较高，诚信经营成了规矩和共识，因此，波兰餐饮业的食品安全，菜品的卫生、质量都能够得到保证，货真价实，让人吃得放心。至于每个餐馆的餐品和特色，则有经营者自己选择。
餐厅再小也会是这样，餐饮业拼的是特色、服务和环境。绝不会出现为了赚钱而不顾道德铤而走险的情况，或者弄虚作假。一家餐饮企业可以经营很多年，甚至是老字号，管理者的制度设计已经尽可能地堵塞了一些人们意念上可能会发生的漏洞。
距离德国边境很近的一个汽车吧，位于一条快速公路的路边，小吧主打汤类食品。笔者每次路过，并非舟车劳顿，但都要停车去要一份红菜汤Barszcz, 或者是牛肚汤Flaki，蘑菇汤之类的，汤品简单、可口，每每食用都会让人有一种满足感，一份汤品给人们留下的是记忆，勾引着来来往往人们的味蕾。
一片树林，视野宽阔，绿地草坪，一条条整洁的道路穿插其中，环境优美的华沙康斯坦丁餐厅，据说，二战之前，这是一家犹太人开的餐馆，面积很小，也就可以容纳近二三十位食客就餐，但这家餐馆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后来，虽然几经易主，但餐厅风格依旧，没有张扬，安静优雅，几张餐桌，布置讲究，餐厅的一角放着一架古老的钢琴。客人进入餐厅，悠扬的肖邦曲清清地、轻柔地会萦绕你的听际，音乐在餐厅飘荡。
一份精美的波兰红菜头汤，鲜美的味道，食用时佐以香肠、卷心菜、西红柿片、土豆、酸奶油和黑面包，一顿美餐，营养丰富，会让人回味无穷。一次就餐，餐品并不贵重、稀有，但却会是一次朴素高雅的享受，一次人生的满足。它的味觉，它的氛围会一次又一次地会成为顾客的念想。
3
波兰的城市建设，没有日新月异，城市面貌的变化反而是很慢，没有大拆大建, 但一切，似乎又有着它自身的合理性。
商业的布局设计，管理者的管理理念充分考虑到了居民的消费能力、层次、交通和就业等各种要素。大城市超市的布局通常都规划在城市的近郊，停车场宽大，购物环境舒适，讲究。
华沙是波兰第一大的城市，常驻人口不到二百万，也就相当于我国的一个中小城市。大型超市，购物广场都位于城市东西南北的近郊区。讲究的是购物环境舒适、宽松和方便。
超市既有人们生活需要的各类商品，同时也设有各种特色的餐饮美食，生活用具，维修服务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购物者可以免费把自己的汽车停到超市停车场，推着购物车，购完物又可以直接把商品装入车内，无需手提抬拿，攀爬楼梯，一切设施的设计都非常地人性化。
随着城市交通的现代化，交通工具的普遍便利化，住在城区的居民，忙碌之余，驱车前去超市购物，也会是一种精神生活的放松，哪怕是对于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也同样是既方便，也很愉悦。一次购物，就是一次愉快的休闲和享受。
城市管理规划者把城市中心区域的人间烟火气留给了小型临街店铺、售货亭。主要是根据居民的消费特点和就业需求考虑。
如果是在主城区设立大型超市，就单体超市来讲，经济效益可能是合适的，但社会效益方面会出现城市交通拥堵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会出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的连锁效应，一大批临街便利店，售货亭就会关门，大量的从业人员就会失去工作，而这部分人又往往是社会生存能力比较脆弱的人群。这样就不利于社会的稳定，会给那些社会生存竞争力比较弱的人群造成生活上的困难。这些临街便利店，售货亭，服务的对象是城市中年老体弱的人群和市民的日常生活。通常是距离消费，家门口消费，距离消费也是一种局限消费。
如果城市中心区域这块风水宝地同时扎堆儿出现几个大型商业零售实体，那是最为忌讳的情况，这样的话，交通拥堵和停车难的问题会让人们望而生畏，也会给城市的正常运转造成困难，去超市拥挤购物，让人心烦，同时，消费局限因素就会发生作用，最终，结果会是几大商场都会出现经营惨淡或者失败，造成商业资源的浪费和社会就业的减少，人们期望的城市繁荣或者繁华景象就不会出现。
4
波兰，拥有辉煌的中世纪，更有动荡和悲惨的近代和现代历史，曾经连年战火纷争，在东西大国征战之中，夹在中间，频遭战火蹂躏，领土也是东割一块，西补一块，没有定形。波兰鼎盛时期，国土总面积达115万平方公里，而今天则只有31万多平方公里。历史上，国家版图一再更改，几度濒于灭亡，又几度浴火重生。正是因为这种历史的变迁逐步地铸就了波兰人的性格特点。
波兰人聪慧、勤劳，社会文化氛围浓厚，受教育程度普遍很高，他们对人类文化和科学进步都做出过杰出的贡献。浓郁的文化氛围和艺术气息孕育了物理学家居里夫人、天文学家哥白尼、文学家密兹凯维奇、大音乐家肖邦等这样世界级的巨人。
波兰人也曾深受犹太人的影响。16世纪波兰成为欧洲犹太人的文化中心，人口占比达10%，二战前，波兰境内犹太人数为300万。犹太民族的文化和经商智慧对波兰人有着明显的影响印记。
上帝毫无吝啬地给予了波兰宜人的自然环境，气候清凉。波兰也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化工业技术也很先进。波兰人的男人很帅，风度翩翩，女人，美丽，端庄，大方。波兰人，无论男人女人，到了老年，体态清秀，很少发福发胖。
波兰民族性格并不强悍，他们习惯于自律，但也很有正义感，有时候，又似乎有些多管闲事。譬如，当一个人把车停到了不合适的地方，或者是谁踩踏了城市的绿地草坪，波兰人见到了，他们一定会提出自己的批评，而且措辞严厉，甚至是有些盛气凌人，但是，当被批评者不愿接受，做出反感的粗鲁表示时，批评者又往往会放弃自己，不与争执，默默地走开。
波兰人聪慧，自然条件山清水秀，气候宜人，但上帝也有私心，又给他们安排了左右都很强大的政治邻邦。于是，爱享受安静生活的波兰人显得有些左右为难，治国安邦难为了他们的政治家，有时候，波兰政治家的选择看似不着调，不成熟，不靠谱，有些极端，别人不敢说的他敢说，但生性并不强悍的波兰人是在选择夹缝里生存，他看到的是自己，是眼前。
西邻钢铁般的日耳曼民族，东临强大的俄罗斯人，历史上这个民族的起起落落，都与这两个邻居因缘不断。二战时，德国以“闪电战”方式入侵波兰，炸毁了欧洲名城华沙，给波兰民族造成了深重的灾难，但今天的波兰人并不记恨德国人，这可能是因为，德国民族愿赌服输的性格，坦荡承认历史的原因，也或许有二战后国土划分的因素；而东邻的俄罗斯，波兰人的民族情结却难以泯恩仇，放下所有的历史情感纠葛，而且，这种民意基础非常地普遍。因此，在地缘政治上，面对强大的俄罗斯，波兰由于自身相对地比较弱小，就选择了想寻找一个靠山，并渴望在与俄罗斯之间出现一个缓冲地带的生存方略。苏联解体后，乌克兰自然也就成了它梦寐以求的缓冲地带。它并不爱乌克兰，它爱的是它自己，但它会不遗余力地为这个缓冲地带的存在而努力。对于波兰人来说，无论是靠山，还是缓冲地带，它最终的选择依然是爱它自己。
在商界，商人们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说到做到”，但是，他们的话真的可以不必过于在意，更多的是说到做不到。譬如约会，他们十有八九不会准时履约，而且，理由出奇的一致，“路上车坏了，……。“ 这种性格现象符合他们由于历史原因所形成的习惯。
波兰政商人士学会了现实和实用主义。
波兰不是一个移民国家，但也并不排外，国民数量三千八百多万人，同时，却有着一千多万的波兰人侨居海外。安静的波兰并不静安，从而使那些喜欢波兰这里风土人情的人们只能是望而却步。
同时，波兰，也是一个非常注重家庭和教家家风传承的国家。也正因为如此，波兰民族像世界上其它民族一样，勤劳、正直、自律而又善良。
罗伯特.马齐尼亚克先生，二十六七岁，家住华沙的郊区，父亲因癌症早早去世，母亲是一位小学教师，他有一个弟弟，还有奶奶。一家四口人和睦相处，亲情交融，家风良好。
经济上这个家庭并不富裕，收入是波兰人的中下水平，但，自从罗伯特先生的父亲去世后，她的母亲就撑起了这个家，婆媳之间，亲密无间，孝老敬老，没有那种你的我的，娘家婆家之分，有的是对人的尊重和责任。儿子走了，儿媳扛起了亲情的重任，上老下小，一家人和谐，愉愉快快地生活着。
罗伯特先生大专学历，毕业后，他到一家中资公司工作。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勤奋和信誉都非常地让人放心和满意，他在这家公司一干就是十几年。有时候，他自己面对几十万美元的货值，时间长达月余，但他都会尽心尽力，认真负责地为公司经营，他的正直和忠诚，从无非分之想，他的勤奋，让人敬佩，他的素养源于他的家庭教养氛围。
罗伯特的家庭教养和认知观念就是人类所普遍具有的善良。这种善良，这种家庭文化氛围对儿女的熏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只有中国有这种传统。这是人类的共性，共有的一种文明。
当然，社会生活中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人。
波兰冬天的气候特别寒冷，有时候，圣诞节那几天，最低温度能达零下二十几度。2001年的12月份就特别地寒冷。
靠近乌克兰边境的小城，有一家公司，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叫Kilinski。那年年初，按照协商，他从一家中资公司那里提走了一票货物，金额大约折合近五万元人民币。付款方式是放账30天。到了付款期，Kiliski先生没有如约付款。后来多次催促，仍没有动静，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辞付款，有时候，干脆就不接电话。金额虽然不大，但事情却让人恼火。一拖就是十个月了，似乎Kilinski先生并不想履约。
圣诞节前，那是个周一的早上，这家公司的老板李先生驱车去了那个边境城市。上午十点多，把Kilinski先生堵在了他的办公室。
打过招呼以后，李先生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是来要账的。Kilinski先生肩膀一耸，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无可奈何，没有办法的表示。李想，今天只能进不能退，这次要不回账款，以后要回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打不得，骂不是，抢又不可能，只能是攻心。李先生心平气和地说：“你们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圣诞节快要到了。我们中国也有一个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春节。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春节前，人们都会把自己欠别人的账款尽量偿还结清，不把欠账拖到节后，因为，人们的意识中，一旦把欠账拖到节后，那就意味着，来年你还会受穷。”
讲完中国故事，李老板又说：“我前天去了教堂，我把你欠款不还的烦心事和圣主坦诚地说了，因为，这么长时间了，年初当月我就已经报账税务局，缴纳了增值税和应缴税款，到现在，税款缴了，货款却也不见，我心里很烦，所以，才到教堂去，这事儿也请您能够谅解。昨天夜里，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主说，主会给我主持公道，会惩罚那些不讲诚信的人。我有些担心，所以，我今天就一大早赶过来，希望我们都能愉快地过个圣诞节，也盼望我们明年都有个好的年景。”
中国人说那是迷信。但李老板知道，波兰人，尤其是商人，在他们的意识里，他们虽然不完全相信上帝，但对上帝的敬畏和期望之心还是有的。听完李先生一脸严肃的叙说，把上帝都搬出来了，Kilinski先生自知有错，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拿着钱款走到李老板面前，说了声：“对不起。”
一笔拖了近一年的欠款，在道德的天平上波兰人有着文明的基本素养，也许，Kilinski 先生的经营状况确实遇到了实际问题，因为，波兰东部，尤其是和乌克兰接壤的地方，经济比较落后，人们的生活水平和西部相比，有着明显的差距。
……。
5
每逢圣诞节临近，波兰人便开始放下一年的忙碌，早早地准备迎接这个温馨而又神圣的节日。平安夜，相当于我国大年三十那天的晚上。一年中，在这个最为重要的夜晚，人们亲情相聚，是家人情感交流的重要时刻。
波兰人的家庭观念既传统，又具有现代生活的适应性。家庭，在波兰民族的观念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核心地位，注重家庭，牵挂亲情，尊老爱幼，这些都是他们普遍的共识，亲情之间，通常不会只顾自己，或者各自安好，为了亲情，他们甚至会舍弃自我，恰如春蚕吐丝至死方休的精神意味，血脉相融，不计回报，另一方面，他们又有着西方现代人的性格特点，平等、幽默、坦诚相待。
平安夜，香槟酒、丰盛的晚餐、唱歌、翠绿的圣诞树、五彩缤纷的灯光，祥和的气氛中，长辈给孩子们赠送礼物，送上祝福，一家人共享喜悦和欢乐，祈祷和平与幸福，节日成了一家人亲情交流和强化的纽带，这是一种文化的享受。
这天晚上，透过窗户的白纱，室内，各家各户的人们享受着亲情，既温暖而又开心。
然而，平安夜也有例外，大街上，除了公共场所布置的圣诞树，彩灯闪烁，几乎看不到人影，空荡荡，似乎，世上的人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窗里窗外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对于一个漂泊异国他乡的东方人来说，平安夜，只能是望着天空的星星，天的那边，此时还不是节日，在他们的心里，平安夜，很平淡。
晚饭后，像往常一样，李牧夫妇按照自己的习惯，过着他乡的平安夜。一年四季，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晚饭后，他们都喜欢散步，走上几公里的路，哪怕是冰天雪地的季节，纯净的空气，散步也早已成了他们的习惯，平安夜，也不例外。
2000年那个平安夜，天地格外地寒冷，零下二十度上下，马路上干干净净，没有行人，没有车辆的过往；马路两旁都是冰雪一片；路边一排排的灯柱，灯光很亮；空气纯净，灯光下纤尘不染。一阵阵的微风，可以感觉到寒风凛冽，路灯照着马路边上的冰雪，抬头望去一闪一闪地发光。
冰天雪地，空旷如野，楼宇的窗外，似乎世上只有这两个人孤独地游荡。
波兰的城区，除了老城或者市内的繁华街道，其余的地方都比较自然，没有高楼林立，住宅、学校和小商亭等似乎都是在绿地和树林之中。
沿着一条马路的人行道，大约走了一公里多远，李牧回头一看，发现有一只小狗狗在静静地跟着他们。最初，他也没有在意，心想，兴许是谁家的狗狗在往家里赶路，想回家和主人一起过平安夜。走到他们习惯折返的地方，他看见，那只小狗狗还在跟着他们。
他们俩和狗狗打了个友好的招呼，折返回来，继续走他们的路。小狗狗也折返回来，仍然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像是护送，也或许是一种善意的陪伴。李牧停下步来，小狗狗也同样停下来，你走几步，狗狗也走几步，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宽阔而又空旷的大街上，没有来往的行人，一辆汽车也没有驶过，有的只是寒冷，甚至有些凄凉。
灯光下，小狗狗一身洁白的绒毛，身材娇小玲珑，两只线条优美的耳朵，竖着，和李牧对视时，乖巧的脑袋会稍微地偏向一边，一只耳朵也会故意地放平，似乎表示着狗狗心里的疑问，你为什么不走了？
李牧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品种的狗狗。当你停下脚步，看着它的时候，它还会仰着头，摇着尾巴，善意地看着你。李牧夫妇喜欢上了这只可爱的狗狗，这么洁净、漂亮、乖巧的狗狗一定不是流浪狗。平安夜，你的家在哪里？你是不是迷路了？李牧想问它，想让它前面走，那样的话，李牧会陪着它，直到它找到它自己的家。可狗狗就是不听，一步也不往前走，既不离去，也不走近。无奈，李牧他们俩继续往自己住的地方走，狗狗仍然如故，不离不弃，不远不近地跟着。
偌大的空间，天寒地冻，似乎天底下只有李牧他们夫妇俩和这只狗狗。远处楼宇的窗户里，彩灯闪烁，广场上的圣诞树，闪亮着金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还有精灵一样蓝色的光，看着这些光的闪烁，四周更是显得有些悲凉。
狗狗一声不响，自始至终一声也没叫过，往返几公里的路程，只是默默地跟着，陪伴着。是狗狗需要人疼，还是狗狗要保护和陪伴这孤独的两个人。李牧糊涂了。
有了狗狗的相伴，他们夫妇俩寒冷中没有了寒冷，心里没有了孤独和远方的思念，感觉到了少有的愉快。这是一个非常难得而又美好的星夜。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李牧打开了楼宇的大门，狗狗站在几米远的地方，仰着头，摇着尾巴，望着李牧他们。夫妇俩希望狗狗能进去，到屋里暖和暖和，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李牧用当地人的语言，亲切地用爱称叫着小狗狗，想让它走进楼宇，可小狗狗仍然一步也不动，也不离去。大约过了几分钟，狗狗用它的右前爪，在地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似乎说，快进去回家吧！李牧的一只手一直推开着楼宇的大门，坚持了一阵儿，他的热情好意，狗狗没有接受，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无奈，李牧只好关上了楼宇的大门。
透过楼门的玻璃，狗狗一路小跑，沿着原来的路，离开了。
平安夜，万家灯火，灯红酒绿，亲人们团聚在一起，享受着平安的幸福。大街上，空无一人，冰冷的气候，灯光下，空旷、寒冷和凄凉。李牧和远新在马路上走着，一对天涯漂泊人。
也许是那只可爱的狗狗发现了他们，它想知道，他们的家在哪里？大冷的天，孤苦伶仃，游荡在外面。平安之夜，没有香槟酒，没有美食，于是，洁白、聪明、漂亮的小狗狗开始陪伴他们，保护他们，直到把他们送入他们租住的楼宇，起码，那虽然不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临时的居所。
有小狗狗的陪伴，那是一个温馨而又愉快的平安夜，也是李牧夫妇记忆中唯一一个难忘的他乡节日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