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80年代初期,豫西山区一对男女青年高考双双落榜,面对着改革开放的巨大浪潮,不甘心农村的寂寞生活,冲破家庭阻力,来到城市寻求发展,凭借着勤劳、朴实及聪明才智,获得了成功。正当他们事业有成,准备大展宏图时,一次意外事故夺去了男青年的生命。悲痛欲绝的女主人公此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在封闭落后的山村中,未婚先孕引来了四邻的耻笑和唾弃,面对内外压力,为珍惜这段爱情,她冲破封建枷锁的束博毅然离家出走,生下了他们的爱情结晶,一对孪生兄弟。
然而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尚无栖息之地的她忍痛割爱将两个孩子送人一个。为了生活,她被迫给人作保姆,却意外发现那个孩子正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小说以细腻的手法、朴素的语言围绕着女主人公与两个孩子之间艰难坎坷的生活经历,揭示了曲折的人生道路,歌颂了主人公善良朴实忍辱负重及坚韧不拔的奋斗精神。
笔者以自身对生活的感悟,从不同角度刻画了不同人物在社会舞台上的人生百态,讴歌了亲情、友情与爱情。
小说一气贯通,浓缩生活精华,人物刻画细腻,故事情节感人,读来催人泪下,又耐人寻味。
仅以此书献给那些在人生路上不屈不挠辛勤耕耘的人们……
引子
山脚下人头攒动,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几乎全山村人都集中到了这里。不大的山脚被围了个严严实实,人们鸦雀无声,目光一齐射向了不远处的灌木丛。在几棵红叶树的掩映下,一座坟包刚刚被罩上一层新土,在红绿相间的树丛中显得十分耀眼。坟旁一中年妇女蹲在地上不断地向燃烧的火堆中投放纸钱。两个年轻的男孩一旁一个腰中系着白色的孝带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呆呆地望着母亲。
这中年妇女就是小说的主人公娟子,望着即将熄灭的火堆,她声音哽咽地说:“月星,我带着咱们的儿子看你来了,咱们一家团圆了,你放心吧!”未等说完她悲痛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流了下来,两个孩子紧紧地依偎在娘的身边,为娘擦着脸上的泪水。娟子继续向火堆中投放纸钱,跳动的火苗映红了她的脸,她久久地凝视着墓碑,仔细地搜寻着往事的记忆……
(一)
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地伸向远方,在那遥远尽头的山脚下隐约现出几座房屋显示出那是一个村庄。路的两旁,刚刚割过庄稼的田里显得有些荒凉。
太阳火辣辣的烤着大地,四周空荡荡的一个行人也没有。一群麻雀时而跃起,时而落下捡食着地上散落的粮食。土埂上稀稀拉拉散落着几棵小树,似乎给这灼热的大地带来一丝凉意。树下,一对青年男女依偎着树干坐在地上低头不语。几只蝉落在树枝上吱啦吱啦地叫个不停,更为这里增添了一番烦燥。男青年顺手拾起一个土坷拉向树上抛去,蝉吱的一声扑棱着翅膀向远方飞去,瞬间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望着蝉渐渐消失两人对视着,“娟子,回去后你想做什么?”男青年终于耐不住寂寞开口了,“我不知道,你呢?”娟子羞涩地低着头。“我爸爸在乡企业局给我谋了个差事,”“你有个当副镇长的爸爸呀。”“那算个啥官呀,我才不稀罕呢。咳!真不走运,就差几分,娟子,你不应该落榜,当初你的成绩在班里可是拔尖的呀。”“不要说了,这都是命呀,我本来是能考上的,回去我怎么跟父母说呀。”娟子仍旧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对方。“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你爸爸还等着你呢。”“让他等着吧,这个破家我早晚要离开,娟子,我……”“不要说!”娟子伸手捂住了男青年的嘴。
(二)
男青年叫潘月星,小名叫三宝,是潘家唯一超计划生育中的男孩,三个姐姐都已出嫁,潘家视他为掌上明珠,取名为月星,就意味着在潘家他像星星月亮一样。潘老爷子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在这个封闭落后的山村里,能到省城里读高中的也就他一个。自从有了他,潘老爷子的地位似乎一下子提高了很多,精神头足了,话也多了,总是把这个儿子挂在嘴边上,虽然因超生被罚了款,受了处分,可得了个儿子,这些又都算得了什么呢?别看潘老爷子大小是个领导,可在他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这年头,什么改革了、开放了、男女平等了,在这里没有儿子的父亲就是矮人半截,真是老天有眼,赐他一子,潘家有香火了。
这三宝也真是争气,虽然生在农村,从小就与众不同,长的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走路小手一背,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爹娘那个喜欢劲就别提了。那真是扛在肩上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敢摘月亮。可自从有了他,三个姐姐的罪过就来了,尤其是潘老爷子对她们是横竖看不上眼,不但让她们承担了全部的家务,还要照看三宝。为了培养这个孩子,潘老爷子从不让三宝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嫌他们脏、野、没教养,天生就是与土坷拉打交道的命。而他的三宝那可是吉人自有天象。这近乎畸形的教育,加上爹娘娇惯,三宝与周边同龄孩子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他从没有下过田,分不清苗和草,在家里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他也有自己的爱好就是看书,是什么书都看,以至于小小年纪就带上了镜子。
一晃儿,三宝上初中了,这一上中学,三宝突然感觉自己是大人了,他越发看不上这个生他养他的农村了,看不上那个对自己百般呵护对别人趾高气昂而别人见了他又要阿谀奉承的老爹了。他向往大城市,他要走出大山,融入那现代化大都市,他知道只有学习才是他的出路,他拼命地学习,终于考上了省重点高中。
高中上两年了,三宝的学习成绩在班里始终是前几名,这个文质彬彬颇有些书生气的他引起了班里女生的注意,但三宝却不理不睬,依旧埋头苦读。再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为了保证升学率,学校将高二学生按学习成绩重新分了班。
娟子的出现在三宝心里荡起一层薄薄的涟漪,这是个文静、内向的姑娘,她一出现便引起了包括女生在内的所有同学的注意,被公认为校花。三宝庆幸娟子和他分在了一个班,更庆幸娟子的家离他的家只有8里路,这对走惯了山路的他来说可不算远。
三宝是个有心人,别看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一直没有平静过。娟子学习好,三宝总是找机会请教一些原本已经弄懂了的问题,顺便送一些学习用品给娟子作为回报,每次回家三宝也是要绕上一段路将娟子送到村口。渐渐的两人逐渐产生了感情,但彼此缄言,深深的埋在了心里。
三宝曾幻想着要考上名牌大学,留在大城市工作,带上娟子过着像城里人那样的生活。然而这一切都破灭了,自从认识了娟子,他的学习成绩急剧下降,结果他不得不重新回到他那个早已厌倦了的家。
离家越来越近了,可三宝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像灌了铅一样机械地挪动着。他脑子里空荡荡的,学校的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惟有娟子不时的在他眼前晃动,他仔细地搜寻着那一段段美好的回忆。
对三宝的归来,潘老爷子可是高兴了一阵子,儿子么还是在自己身边好,大学上不上没关系,高中文化在这穷山沟里也没几个,城里人才多,不如农村实惠,在这偏僻的农村弄个官当那就是土皇上,别看村里穷可他不穷,这一点他可是体会太深了。眼看自己岁数越来越大,这当了二十几年的官也得有个接班的呀。这下可好了,三宝回来了,那可是为镇里培养的人才呀。
为了三宝的回来,潘老爷子着实的忙了一阵子,先是凭关系在乡企业局给三宝安排个临时差事,一旦有编制立即补上,二是张罗着给三宝接风,镇里大小头头几乎都收到了请柬,他就是要三宝在这些人物面前露露脸,抖抖潘家的威风。可人都到齐了,还是没见到三宝的影子,按说早该到了。院中临时搭建的大棚下,几张餐桌被临时改成了麻将桌,大师傅在炉旁悠闲的抽着烟,在潘老爷子面前,这些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潘老太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农村妇女今天也坐不住了,她早早来到村口,她盼望着三宝回来。院子里她不敢呆,她害怕潘老爷子对她那冷峻的目光,她看不惯潘老爷子那人前显盛、留须拍马、拉帮结派的两面派作风,他知道这山沟的穷帽子摘不掉有他作的孽,她劝过他,可得到的是一顿斥责,他也知道将来他的下场不会好。可有什么办法呢,随他去吧!她只能唯唯诺诺,言听计从。没有文化的她开始信命了,当年若不是父母做主将她许配给了这个小她六岁的潘老爷子,现在……咳,一切都过去了。她努力过,她想用自己的勤劳来换取潘家的好感,尽管她善良朴实,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但在潘老爷子的眼里她却还是一钱不值。她喜欢三宝,她希望三宝将来有出息,能留在城市里,走出这个穷了几辈子的大山,躲开他那个不着调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