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娟子躲在岩石后面,三宝和梅子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没有办法,梅子脚扭了,三宝不能不管呀,就这样,娟子眼睁睁地看着三宝和梅子走了。她虽然讨厌梅子,但对三宝还是很信任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没错,她憧憬着和三宝的未来,他们的将来一定是幸福的。三宝明天就要走了,应该去送送他。
三宝很早就起来了,昨晚他和娘谈了很久。娘舍不得他走,可娘知道把他憋在这穷山沟里又有什么出息呢?况且,潘老爷子对他的态度是丝毫不让,爷俩早晚还是战争不断。为了家里的安宁,也为了三宝的前途,娘还是含着眼泪答应了他,又帮他收拾了几件随身穿的衣服,带足了钱,千叮咛、万嘱咐。三宝也舍不得娘,娘这辈子太苦了,他发誓一定要干出个名堂来,让娘过上舒心的日子。
三宝起来时,爹已经上班了,娘准备了丰富的早餐,三宝草草地吃了几口,给爹留下一封信:
爹:恕孩儿不孝,让您老生气了,请您原谅。并非孩儿狠心,而是世界变化太大了,不走出去不知世界之大,不走出去不知我们山村闭塞。孩儿是爹娘骨肉,二老为家为孩儿辛劳一生,儿理应围绕其边尽孝,但我辈如此,后辈如何?您含辛茹苦供我读书,不就是要我有所作为么?现在改革开放了,我赶上了机会,为什么不出去闯一闯,为我们潘家后代铺就一条成功之路呢?爹!孩儿性格紧随您,愿以自身努力出人头地,而非墨守成规。您现在年龄大了,假如您年轻,也一定会更加努力而成就一番事业的。爹!放心吧,孩儿不会让您失望,望您保重身体,儿会尽其力,让您二老安度晚年的。
儿敬上
8月6日
三宝将信放在了爹房中的桌上,收拾好行囊上路了。三宝娘含着眼泪一个劲地嘱咐着:“宝儿,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跟人打架,不好干就早点回来。”“娘,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回去吧。”三宝说着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扭过头大踏步地走去,许久他才回过头来,见娘还在呆呆地站在大门口望着他,三宝最后向娘挥了挥手,再也没有回头。
此时娟子在干什么呢?她知道我已经走了么?我多想见到她呀!我这是要到哪去呢?我怎样安排自己呢?三宝走着,想着,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出门前的那种豪气几乎荡然无存,他脑子里空荡荡的,无力的迈着双腿。
娟子一大早就来到镇上,她站在长途车站售票窗口四处张望着。她虽然不知道三宝几点钟走,但她知道三宝必定要在这里坐车。昨天的约会被梅子给搅了,她很生气,但三宝出门了她又得到一些安慰,这样梅子就不会再纠缠他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公路对面,一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两个大包吃力的向车站这边挪动着,娟子急忙跑过去,“阿姨,您是坐车吧,我来帮您好么?”中年妇女抬头看了看娟子,微微地点了点头。包很沉,娟子拎着都感觉很吃力,娟子将包放在离售票窗口不远的一棵树阴下。“阿姨放在这儿行么?”中年妇女看了看娟子,没有说话,随手掏出2角钱递过来。见状,娟子不由得咯咯地笑了起来,“阿姨您误会了,我是来等人的,您把我当成拎包挣钱的了。”一句话将中年妇女也逗乐了。“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像是坐车的,又没有其他人,还以为你……谢谢你,谢谢!”中年妇女一个劲地道谢,显然是在掩盖刚才的冒失。“阿姨,怎么没人送您么,您这是要到哪去呢?”“我回家。”娟子边和中年妇女聊天眼睛边向四处看着。突然,她看到了三宝背着个包朝车站走来,“月星,我在这儿。”娟子激动地大喊着。此时,三宝也看到了娟子,他疾步朝娟子跑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特意从你们村绕过来,可一路上也没见到你。”三宝气喘吁吁地说。“我想在路上等你,可来来往往的熟人太多了。”“月星,这一出去,不知会碰上什么事,这个你带着,出门在外用的着。”说着,娟子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了三宝。“不,不。还是你留着,我娘已经给我带了不少了。”“我在家用不着,还是你拿着。好好照顾自己,记住给我写信。”“娟,我在城里等你。车来了,你回去吧!”“噢,这是我刚认识的一个阿姨,你在路上帮她一下。”“放心吧,阿姨,我来帮你拿包吧。”“好人,你们都是好人。”中年妇女感动地说。车开动了,三宝将身子探出车窗外,使劲地向娟子挥着手,车子开走了,娟子仍然站在路边很久很久没有挪动地方。
汽车沿着蜿蜒的公路上下颠簸着。三宝仔细地打量着中年妇女,她脸色蜡黄,微闭着双眼,紧靠在自己的包裹上,一身疲惫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久病缠身的人。突然车子猛的一个急转弯,车上的人一下子都挤向了一边,一辆轿车擦肩而过,“找死呀!”司机探出头去狠狠地骂了一句。中年妇女一下子惊醒了,她缕了缕头发向窗外望去。“阿姨,您不舒服么?”“噢,有些晕车,一会儿就好了。”三宝从包里掏出两个橘子递过去,“阿姨您吃个橘子吧,会舒服一些的。”“不,不,你吃吧。”“我还有。”“那,谢谢你。刚才送你的那位姑娘是你的朋友吧?”“是。”“真是个好姑娘。”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呢?”面对中年妇女的提问,三宝一下子楞住了,是呀!我这是要到那去呢?他怔怔地看了看阿姨,说:“我……我要到城里去。”“你在那儿工作么?”“不是。”“你出差办事么?”“也不是。”“你在城里有亲戚么?”“也没有。”“你是第一次到城里去么?”“是。”“那你住在哪儿?”“我也不知道。”这一连串的问话使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一下子蔫了,这令中年妇女很纳闷。“那你是……”中年妇女不知怎样问才好。“我家住在山里,我想到城里去找工作。”三宝腼腆地说。中年妇女一下子明白了,现在政策放开了,许多偏远农村的年轻人不甘心憋在家里,纷纷涌到城里找活干。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小伙子,中年妇女不由产生一丝怜悯之心。“那你下车后到哪儿落脚呢?”“我想下车再找吧!”“等你下车天就黑了,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看着三宝一脸踌躇的样子,中年妇女接着说:“你要不介意的话,先住到我家里。我住在郊区,家里有空房,只有父母两位老人住,也都已经退休了,身体不太好,我这次就是要回去照顾他们的。我下车还有三里路,你还可以再帮我一下。”“那好吧,我先谢谢您了。”“谢什么,出门在外,应该互相帮助,你不是也在帮我吗。”说完两人对视着笑了。三宝很高兴能碰上这位好心的阿姨,看来自己这次出门运气不错,他不由得对自己的将来充满了希望。两人就这样一路聊着,越聊越感觉着亲切。在聊天中三宝得知阿姨叫张桂芳,是老三届毕业生,68年响应“知识青年要到农村去”的号召回乡插队,并在农村安了家。后来,被安排在县小学任教并担任了校长。丈夫也是知青,两年前因病去世。这几年赶上改革开放,都在提拔年轻干部,自己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太好,便决定回到父母身边。
车到站时天已经擦黑了,三宝执意要请张姨吃饭,可张姨说什么也不肯,说父母知道她今天要回来已经准备好饭菜在等她了,并邀请三宝回去一起吃,三宝无奈只得跟着张姨一道回去。
三宝吃力的扛着大包跟在张姨后面,他感觉有些累,这三里路程在他看来似乎显得很远很远,他盼着快些到,好轻松一下。可他又怕到,因为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个素不相识的人。他心里很矛盾,又很庆幸,若不是遇到张姨,今天这一夜他可真不知要到哪里去过了。
张姨的家住在西山脚下,距市中心约40公里的路程,虽然也是靠着山,但比起三宝家乡的山来却截然不同,这里山清水秀、林木茂密,远看山峦起伏,近听流水潺潺,俨然一个优美的自然风景区,还没到家三宝已经被这里美丽的景色陶醉了。
张姨在一个虚掩着的红色铁皮门前停住了脚步,“这就是我的家,快请进。”张姨轻轻推开房门,突然,一条大黄狗狂犬了两声窜了出来,吓的三宝倒退了几步,“阿黄!别叫,别叫。”阿黄顺从地摆着尾巴。听见狗叫,老两口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爸,妈,这是我在路上认识的小潘,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了,不然这两个包我可怎么拿呀。”“爷爷、奶奶好!”月星乖巧地打着招呼。“噢!好!好!快进屋,快进屋。”老两口热情地招呼着三宝。屋子不大,但布置的井井有条,一张圆桌上扣着一张纱网,里面摆满了饭菜。“来!小潘,累了吧,洗洗脸,先吃饭。”张奶奶已经打好了热水。“不累,不累。”三宝边说边接过了盆子。
三宝确实饿了,看着这一桌香喷喷的饭菜,还真勾起了三宝的胃口,可他却在极力控制着。张姨一家真是热情,一个劲地给三宝布菜,弄的三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三宝边吃边想,怎样和张爷爷、张奶奶说呢?今天住在这儿,明天呢?想着想着,三宝的筷子不知不觉地停住了。张姨似乎看出了三宝的心思,她看了三宝一眼说:“爸、妈,小潘是准备到城里来找工作的,暂时先让他住在咱家吧,等找到了工作再说。”“好、好,你要是不嫌弃呀就住在这儿,愿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两个儿子都在城里工作也都有自己的家,我这儿呀没别的,就是房多,闲着也是闲着。”张爷爷的爽快让三宝很感动。“谢谢您!”“谢什么,吃完饭让你桂芳姨帮你把西屋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西房是两间各自独立的房子,每间大约15平米,显得很宽敞,一间堆放着杂务,一间曾经有人住过,屋内摆放着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个方桌和两把椅子,但显然是很久没有人光顾了,光秃秃的床板上落了一层灰尘。张姨端来一盆水投了块抹布,将床头、床板、桌子椅子窗台地板擦的干干净净,三宝一时不知从哪下手,只得呆呆地望着偶尔帮着换换水。“张姨,您家房子真多呀,这间是谁住的。”“原来有个住房的,后来搬走了,这房子都是后来盖的,我有两个弟弟,都在市中心工作单位,也都分了房子,平时工作忙,很少回来。”“那平时就爷爷奶奶在这儿住么?”“是。我父母退休后,弟弟想接他们到城里去住,可住了不到一个月就非回来不可,说住不惯楼房,受不了城里的喧嚣。我爸爸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干他就难受。回来后,房前屋后种点儿菜,就当是锻练了。”“那爷爷奶奶退休前做什么工作?”“这个山后是个煤矿,我爸爸是党委书记,妈妈也在矿上工作,是宣传干部。大半辈子了都住在这山里,住出感情来了,真让他们离开呀,还真舍不得,不过这里倒是个养老的好地方。”三宝听着听着,不由得肃然起敬,多好的一个家庭呀!“张姨,那您自己回来,孩子呢?”听三宝这一问,张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小孩。”三宝顿时显得很尴尬,他认为自己太冒失了,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对不起,张姨,我不该问。”“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
三宝将自己的行李打开铺在了床上,可他却丝毫没有睡意。他隔窗仰望着天空,天格外的蓝,满天的星星似乎比平时多了许多,天也显得很低,真好像是一副童话剧里的布景。他真想跑出去融入到这迷人的大自然里,可他不敢,他怕阿黄的叫声惊动爷爷、奶奶,更怕阿黄伤到自己。他只能这样呆呆地在窗前站着。张姨一家人太好了,他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这里环境好、住房条件好,人更好,而他更认为自己的运气好。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他们有知识、有涵养、热情、大气,一看就是能办大事的人,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环境对人的成长太重要了,他更坚信了自己到城里来的正确。可明天我该做些什么呢?与张姨一家聊聊天,沟通一下感情;帮他们干些活;还是出去找工作?我不能这样白白住房呀,怎样报答他们呢?把房子租下来,他们会同意么?三宝的脑子乱了,实在捋不出个头续,干脆不去想他了。娟子现在再做什么呢?她睡着了么?她能想到我现在的状况么?她知道我现在在想着她么?对!写封信。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她,这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想到这儿,三宝取出笔纸一气呵成给娟子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感到很满意。他将信装进信封,可手突然又停住了,地址……地址写什么呢?还有邮编?噢,对了,白天进门时看见门框上有个门牌那不是地址么,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么,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三宝轻轻地推开门,还没等他迈出脚去,阿黄“忽”的一下立了起来,吓的三宝“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心砰砰的跳个不停。稍稍平静下来后,他又不由自主地笑了,他笑自己到底是聪明呢?还是糊涂呢?他想起了郑板桥的诗:“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变糊涂更难,难得糊涂。”唉!这一夜我折腾什么呀,明天再写不是一样么,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这样忧忧郁郁能办成什么事呢?这真是遇事则迷呀!睡觉,睡觉。他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这困意还真上来了。
十
梅子跑进屋里反手将门扣上,任凭爹怎样叫就是不开。姚老汉无奈,只得坐在炕上一个劲地抽烟,心想着:这娃大了,心也大了,这事你急什么呢,慢慢来么。明天找她六婶再去打听打听。慢慢的,屋里安静下来。娃大概已经睡着了,姚老汉搕了搕烟袋躺下了。
梅子没有睡,她咽不下这口气,在她看来,都应该是别人追她的。在这村里,甭管是哪个小伙子,只要梅子给他个好脸,他准会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可偏偏遇上个蒸不熟煮不烂的三宝。那娟子哪点儿比我好,我就不信争不过她。三宝呀三宝,你看着吧!我就是那狗皮膏药,贴上你就别想揭下来。
天亮了,梅子和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这倒让姚老汉感到很奇怪,不过这也让姚老汉感到欣慰,昨晚想好的一肚子安慰梅子的话,此时倒用不上了。不过这倒没什么,只要娃没事就好。吃过饭,梅子收拾着碗筷,姚老汉装上一袋烟,笑眯眯地对梅子说:“娃,爹到你六婶家去一趟。”“爹,您不用去了。”“咋不去了呢?”“爹,这事您就别管了。”“咋,放弃了?这事儿还没结果呢么。”“不是,爹,咱先撂一撂,以后再说。”“好,好,听娃的,我到林子里看看。”“您早点回来。”姚老汉嘴里应着,可心里却想:这事不能撂,要趁热打铁,我还是得去一趟。
梅子到底是个孝顺的姑娘,她不想让爹为自己操心,她嘴上说先放一放,可心里却一刻也不想放下,也不能放下。她想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办,她很自信,她想办到的事哪有办不到的呢。她收拾着院中的菜地,揪了一把菜叶,口中念叨着:“等我喂完鸡,就去堵你们,你们不是每天都在那约会么,我要给你闹翻个天。我再天天到你家里去,嘴甜一点,手勤一点,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们两人好上了,看哪个女孩敢接近你。”梅子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嘴里不知不觉地又哼起了小曲。梅子手脚真是麻利,一会儿功夫,屋里屋外收拾的利利索索,连中午饭都提前准备好了。爹还没有回来,梅子将饭摆好,关好房门走了出去。她知道快中午了,也正是三宝和娟子约会的时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梅子蹑手蹑脚地绕到岩石后边,听了听没有动静,她唱着歌大踏步走过去,岩石下空荡荡的,四周也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一定是我来早了,我就不信堵不着你们。“我就在这等着。”说着,梅子一屁股坐在了岩石下。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没见三宝的影子,梅子感觉着不大对劲,莫非换了地方?还是……不行,我得去找他。梅子是个急性子,想到的事是说干就干,她转身急匆匆地朝三宝家奔去……
从三宝家出来,梅子感觉迷迷糊糊的,她的全盘计划都落空了。她是个不服输的人,可人不在,她空有一腔血气又能往哪用呢?她怎么也想不到三宝会离家出走。企业局的工作多好呀,那是多少人磕头都找不着的庙门,就这样被他轻易放弃了。他一定是在躲我,一定又是那个叫娟子的作的怪。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感到很委屈,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戏弄了。这个颇有些男人性格且血气方刚的姑娘,此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她彻底绝望了,两行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机械地挪动着,不知怎样走到的家。
姚老汉正和六婶说着话,见梅子进来急忙站起来,“娃,你六婶来了。”“六婶……”梅子叫了一声,好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倒在炕上。姚老汉一时不知怎么办好了,他使劲地嘬着那支旱烟杆。
六婶摇了摇梅子的肩膀,轻轻地说:“娃子,别这样。六婶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哭过,啥事能难得倒你呢,为别人的事伤自己的心不值得,身子是自己的,急个好歹的自己受罪,你爹也跟着急。那三宝也真是不识好歹,他好在哪呀?细皮嫩肉的,还带着个眼镜,连提桶水的劲都没有,你说他还能干什么?也就是多读了几天书,就觉着自己了不起了,一身的傲气,和他爹一样,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再说了,他爹那个镇长当的,那村里村外有多少人背后骂他呀,那么大岁数了,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将来有他好果子吃。你要是真嫁过去呀,将来还得跟着背黑锅呢。我要是你呀,他上赶着我都不搭理他的。娃,别着急,好小伙有的是,赶明六婶再给你说一个。”六婶的嘴真是厉害,左右逢源,横竖有理,不温不火,句句中听,且入情入理。姚老汉还在一个劲的抽烟,梅子一声不响地趴在炕上。见此情景,六婶又拍了拍梅子说:“好了,好了,起来吧!洗把脸,吃口饭。六婶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六婶走了,小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