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社友
网站用户
二十一
娟子顺利的考上了大学，课程虽然紧一些，但对于娟子这个有着扎实基础的高中生来说倒算不了什么。成人教育主要靠自学，每天晚上听两个小时的课。她还在张爷爷家里住着，娟子很勤快，自从搬到这里住后，这院里院外的活几乎都被她一人包了，她每天起的很早，将院里院外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复习功课， 或出去转一转，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对这周边的一切却都很熟悉了。她经常坐下来和张爷爷一家聊聊天，张爷爷一家也都非常喜欢娟子，大家在一起和和睦睦，就像一个温馨的大家庭。
三宝每周日回来，每次回来都要从城里给张爷爷、张奶奶带回一些鱼肉之类的食品，并和娟子一起下厨房，做上一顿丰盛的菜肴和张爷爷一家一起吃顿团圆饭，下午和娟子一起出去散步，或一起复习功课，晚上仍旧回到煤厂休息，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有滋有味。
但时间一久，娟子觉得自己的时间都白白浪费掉了，她想找个活干，不能只靠着三宝一人。她曾经和三宝商量过，可三宝不同意，要她好好学习，等毕业后再工作也不迟。娟子还是按耐不住寂寞，这些日子她每天出去找工作，但一直是无功而返，一点收获都没有。娟子不免有些着急，她并不怀疑自己的能力，而实在是没有找到适合她的工作。
娟子这些天有些累了，天亮了，她还没有起来，蒙蒙胧胧的她听见好象有一辆汽车停在了大门外面，她赶紧穿上衣服走了出来。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同张爷爷打着招呼，然后直奔后院去了。“爷爷，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噢，咱们园子里的水果都熟了，这是我请来帮咱们摘果子的，一会儿给矿上幼儿园送去。”“爷爷，我也和他们一起摘吧？”“有他们就行了，你不是还要出去么？”“我今天不出去了。”“那好，你就指挥他们，注意安全，跟我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娟子跟着张爷爷来到园子里，几个年轻人登着梯子正在摘苹果，树下两位年轻的女士在装筐，张爷爷带着娟子来到这个女士面前，“娟子，你们认识一下，这是幼儿园的园长小王，这位是小陈，是来城里上大学的。”“你好，我叫王小丽。”王园长热情地伸出手来，“你好，我叫陈志娟” 娟子礼貌地同王园长握着手。“我来干点什么呢？”娟子倒似乎成了客人。“咱们一起装筐吧！”王园长爽快地说。“好吧！”今年的收成很好，苹果又红又大，看着就叫人喜欢，娟子还从来没有亲自到园子里摘过苹果，看着一个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娟子打心里高兴，几天来奔波的劳累此时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小陈，你学什么专业，”“我学的是企业管理，”“这个专业好呀！现在国家正在加速经济建设，急需管理人才，你很会选择专业呀！你在哪所院校？”“我上的是业大。”娟子不好意思地说。“趁着年轻应该多补充一些知识，将来对我们是有好处的，现在很多人都是边工作边学习，我也报了业大，学的是幼儿教育。”王园长好象是在安慰娟子。“你也是边工作边学习吧？”“我还没有工作正在找。”娟子声音很小，看着眼前这个文静又有些腼腆的姑娘，王园长为自己的话有些刺激娟子而感到不安，她赶紧错开话题：“你瞧这苹果，孩子们看到得多高兴呀，这可是纯绿色食品呀！”“王园长，您这幼儿园有多少孩子？”“有300多个，不过这几年增长的很快，有很多外地进城打工的把孩子也送到我们园里来了。”“那您园里有多少教师呢？”“教师有18个，说是教师，其实我们都是矿上的工人，这个幼儿园是企业办的，过去就是为了解决矿工子女入托难而临时成立的，这还是张书记的功劳呢。不过现在有些不同了，企业把我们推上了市场，要我们自负盈亏了。去年又来了几个幼教毕业的学生，还有几个临时工，一共是36个人，却要照顾近400个孩子，挺难的。”“每天和孩子在一起多好呀！”娟子好象是在自言自语。王园长听着一愣，这话好象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仔细打量着娟子，漂亮、文静、又有知识，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如果能到幼儿园工作，一定是个好老师，可在这山里面看孩子，她能愿意干么？于是，她试探着说：“是挺好的，每天看着活泼快乐的孩子，什么烦心的事都没了，你看我，30多岁了，有时候也跟个孩子似的。”“您有30岁了？”“没有30了，眼瞅着就奔40去了。”“可真不像。”望着眼前这个园长，娟子怎么也想不到她已经是30多岁的人了。园长接着说：“常年和孩子在一起呀，这人就是显着年轻，小陈，你想找个什么工作？”“我也没想好，我看那广告上都是卫生工，保姆再就是会计之类的，慢慢找吧，碰上合适的就行呗。”“要是让你到幼儿园当老师你愿意吗？”“您那里还要人么？”“你可以试试呀！”“我愿意！”娟子高兴极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得全不费功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那好，你做好准备，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到时通知你。”
今天是娟子第一天上班，她很早就起来了，扫完院子后，她换上了三宝给她买的那身套裙，这是她第一次穿，她对着镜子反复地照了照，感觉很满意。她很激动，但又忐忑不安，今天矿长、园长、部分老师还有张爷爷都要观摩她讲课，她虽然进行了认真的准备，但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给小孩讲课呀！
幼儿园坐落在矿区的一角，背靠着青山，两侧不远处是矿工居民住宅区，前面正对着公路，视野开阔，交通便利，这里距张爷爷家步行仅10分钟的距离，是个难得的幽静之处。幼儿园门口，两个门柱下立着两只可爱的长颈鹿，弯曲着长长的脖子构成了一个大门的轮廓。门柱两侧各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星星幼儿园，另一个写着：幼儿德育教育示范基地。大门两侧雪白的围墙上是一长遛的玻璃橱窗，陈列着幼儿学习、生活的照片。大门正对面是一座两层的小楼，粉色的墙面上绘着各种卡通动物。院内的一角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大型儿童玩具，两侧平房前笔直的种着两排龙爪槐，树冠修整的恰似龙爪，翠绿的树叶又像是一把把撑开的旱伞。两树之间各有一个花坛，盛开的月季随风送来阵阵花香，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这优美的环境令娟子眼前一亮，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幽雅别致，望着眼前的一切，娟子的心激动不已。
在王园长的引导下，娟子来到了中一班的教室，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整齐的围了一圈，几名教师还有张爷爷坐在后面靠墙的位置。王园长拉着娟子的手站在孩子的前面说：“小朋友们，这就是你们新来的陈老师，下面就请陈老师给大家上课。”“老-师-好！”小朋友们异口同声非常整齐地喊着。“小朋友好，”望着可爱的孩子，娟子异常激动。她看着孩子，又望了望后排的老师，张爷爷微笑地向她点了点头。这微笑给了娟子很大的信心。她微笑地对孩子说：“小朋友们，今天我给大家讲一个春天的故事，你们知道春天是什么样子么？”“我知道，我知道，”小朋友们争先恐后地举起了小手，“好，咱们一个一个说好不好。”“好！”小朋友的声音很齐。“好，你先说。”“春天，小草都绿了。”“说的真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妞妞。”“好，你坐下。”“还有谁知道，你来说。”“春天，小燕子飞回来了。”“说的真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平平，妈妈叫我丫丫，”“真好听的名字。”“老师，我也知道，春天花开了，”“春天就能穿裙子了，”“春天拖拉机就能耕田了。”“春天我的小白兔就有草吃了……”小朋友们踊跃的发言，把个春天描绘的淋漓尽致。娟子一个个地熟悉着小朋友的名子，满足了每一个小朋友发言的愿望，直到最后一个小朋友为止。“你们喜欢春天么？”“喜欢。”“好，现在老师就给你们讲一个春天的故事……”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娟子的讲课赢得了听课老师的热烈掌声。王园长拉着娟子的手，激动地说，你讲的真好。矿长走到娟子跟前高兴地说：“你是咱们矿山的人才呀！”张爷爷没有挪动地方，他向娟子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这第一堂课就受到了大家的赞扬，小朋友的喜欢，娟子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她激动地差点流出了眼泪。
二十二
进城快一年了，三宝干的很出色，在这煤建公司他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他每天盼着快点到周末，这样他就可以见到娟子了，还可以到张爷爷家改善一顿。
明天又该休息了，三宝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他想着明天要带娟子到公园去玩。“小潘，你过来，我求你一件事，”原来是老四在叫他。“四哥，有什么事，你说吧，还什么求不求的。”“小潘，明天休息。”“是呀！”“可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明天见面。”“这是好事呀！你就去呗。”“可明天轮到我值班，你能不能替我一个呀！反正你一人也没事，以后等你搞了对象，你的班我包了。”看着老四哀求的样子，三宝还能说什么呢？可他从心里不愿意替这个班，他心里想着，老四呀老四，就知道你搞对象，你不知道我也在盼着这个休息日么。
三宝这一觉睡到快晌午了，其实他早就醒了，反正也没事，索性就躺着吧。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可他的肚子却开始咕咕叫了，他一翻身坐了起来，心里想着要不是老四，他现在应该是和娟子一起吃饭的时候了，这个该死的老四呀。咳，不管怎样，我也不能饿肚子呀！今天，我也改善一回。
伙房的炉子很久没有用了，又落了满满一层灰尘，三宝扫了扫，搬了几块煤过来，台子上的那堆蜡油子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三宝使劲地抠着，沉甸甸的一大块蜡油子，扔了怪可惜的，可干什么用呢？对，用他生火，三宝突发其想，他拿起一块煤仔细琢磨着，将煤放在炉膛里，又顺手浇上几滴煤油，然后掰开一块蜡油子放在煤的上面，只一根火柴，火苗呼的一下子窜了起来，三宝赶紧将水壶压在火上，只一会的功夫，煤已经在燃烧了，三宝别提多高兴了，止不住笑出了声。
“小潘，你一人在那笑什么呢？”“诶，小刘，你怎么来了？”“我怕你吃不上饭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昨天和老四鬼鬼祟祟的嘀咕了半天，大家都知道了，老四这些日子正在搞对象呢？好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来了。”说着，小刘打开书包，拿出两个饭盒。“快吃吧，还热着呢。”两人在屋里坐下，三宝打开饭盒，呵，一股香气扑鼻，一盒顿肉，一盒炒菜，一块大手绢包着烙饼和馒头。“我哪吃得了这么多呀！”“你以为是你一顿吃的呀，晚上还一顿呢。”“这下好了，一天都有的吃了，我刚生着火，正想做饭呢，这回倒省事了。”“你能做出什么呀，就会煮挂面。”“我今天正想改善一下呢。这菜真好吃，你也吃呀。”“我吃过了，你吃吧。”三宝还真饿了，吃的很香。看着三宝吃饭的样子，小刘也忍不住一个劲地笑。“你笑什么呀！”“我在想，刚才你一个人在那笑什么呢？是想什么好事吧！”“我能有什么好事呢，要说好事呀，就是你来了，我就改善火食了。”“那我以后就天天给你改善？”三宝没明白什么意思张口说道：“我也不是天天值班呀！”“你们男人就是粗心，瞧你这衣服脏的，还往床上扔呢。”说着，小刘拿起盆子，将三宝的衣服拾起来放在盆子里。“小刘，一会我洗吧！”“你呀，专心吃饭吧！”
火上的水壶哗哗地开着，喷出的水花溅在炉子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三宝赶紧跑出来，火着的很冲，他仔细的看了看，只用了半块煤，下面还有三块没烧到呢。弄灭了吧，点一次火很不容易，不弄灭吧，空着着也没什么用，下面三块煤也就白白浪费了，三宝想了想还是将已经燃烧的煤夹了出来。
三宝边吃边还在想着那块蜂窝煤的事。做一顿饭，一块煤基本上就够用了，可三宝在居委会发现，几乎家家用的都是叫做“花盆”的炉子，这种炉子炉膛里一次就要填满4块煤，煤填少了火太低，热量够不到锅底，填多了就要有几块煤白白浪费掉，而且每天做完饭还要将火封上，因为生一次火实在是太麻烦了，费劈柴不说还要烟熏火燎烧上很长时间，如果就用一块煤……三宝越想越有意思。
三宝吃完饭来到水池旁涮碗，小刘正在洗衣服，“小刘，真不好意思，吃你的饭还让你给洗衣服。”“这有什么，今后你也帮我不就行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好啊，你可说话算数。”“那当然。”
三宝回到伙房，还在琢磨蜂窝煤的事，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奥妙，可一时又找不着头绪。他搬来几块煤，和平时生火用的碳，将剩下的那块蜡油子和那瓶煤油放在一起，仔细琢磨着。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如果将炉子改小，每块煤上面压上一层碳，再从上面点火，就像他刚才一样不就可以省去下面的几块煤了么。
“小潘，你发什么愣呢？快来帮我晾衣服。”“嗳，小刘，我刚才生火的时候没用劈柴。”“不用劈柴，你怎么把煤烧着的呀？我看，你是书念多了，净胡思乱想。”“真的，我是用了一块蜡油子，又倒了一点煤油，从上面点的火，很省事就烧着了。我是想能不能……”三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刘。小刘仔细琢磨着，感觉很有道理，“咱们可以试试呀！”
想好了就干，三宝在厂区废料堆里踅摸着，他发现一个空着的小油漆桶，仔细掂量着，感觉着大小差不多，于是拿来剪子将底、盖部分都剪去，只剩一个圆桶，底部插上几根铁棍作为炉条，又将炉膛瓦镶在桶里，四周用泥粘住，一个简易的炉子做成了。
小刘掰开一块蜡油子放在盆里融化，撒上一些制作碳的锯末和煤粉搅成糊状做成直径与蜂窝煤大小的饼子，均匀的贴在蜂窝煤上，在饼子上按照蜂窝煤原有的孔扎上眼，他一连做了十几块在阳光下晒着。
两人很兴奋，坐在院子中，眼睛一直盯着他们做成的那几块实验用的蜂窝煤，盼着它快些晾干。煤终于晾干了，三宝兴奋的双手有些颤抖，他夹起一块煤放进炉膛里，滴了几滴煤油，火柴一点煤呼的一声着了起来，三宝盖上盖子，掐着表，三分钟过后，煤着起来了，成功了，两人这个高兴呀！这一块煤足足烧了一个小时20分钟，这个时间对于一个家庭做顿简单的饭菜已经足够了。三宝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拿起笔详细的记录了这个过程。
小刘盯着煤好象又在想着什么，“小潘，我总觉着还有点问题，用这种煤，每家还要准备一些煤油，如果家里有小孩的话，这样是不是有些危险呀！如果把煤油掺到煤里去行不行呢？”“不行，煤油会蒸发的。”“那改用别的油行不行呢？”“别的油，还有什么油呢？诶，小刘，咱这里都有什么油啊？咱们可以试试呀！”“有机油、柴油……”“对，柴油，我们用柴油试试。”小刘用同样方法只是将柴油兑在原料里，又做成了几块煤晾着。煤干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三宝夹起一块煤放到炉膛里，小刘将一张旧报纸撕碎放到煤上面，三宝划了根火柴将报纸点燃，紧跟着将盖上炉盖。两人屏住呼吸对视了一眼，紧盯着炉膛，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4分钟过去了，三宝颤抖着打开炉盖，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红红的炉膛映红了三宝的脸，成功啦！两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