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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社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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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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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弯弯连载

                   二十九

     

房子收拾的很干净,窗户、门都是新的,屋内粉刷了墙壁,张爷爷送来了一些旧家具,东西不多但显得干净利落。干娘真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小院收拾的井井有条,中间用旧砖铺成了甬道,两旁还开出了空地,准备来年种些蔬菜,一个农家小院就这样布置好了,娟子也从此开始了新的生活。

潘老爷子一觉醒来,感觉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一想起梅子昨天告诉他的三宝与娟子搞对象的经过他就懊悔不迭。他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娟子好好叙述呢?为什么没有详细地问问呢?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娟子能到哪去呢?她会不会将孩子打掉,老天保佑吧,那可是潘家的香火呀。他决心一定要把娟子找回来,找到她潘家就有希望。可她能到哪去呢?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真比大海捞针还难呀!他想到了奎叔,他在公安局可是有关系的,要找到娟子非得依靠公安局不可,否则可就更加难上加难了。想到这,他披上衣服翻身下地,脸都没顾得洗径直来到村委会,他知道奎叔是从不一人在家呆着的,没事就在村委会泡着,凡事都爱打听,事事都爱掺和。

奎叔坐着凳子,两只脚伸直了搭在桌子上,嘴里叼着烟袋正在看电视,见潘老爷子进来,赶忙站起身来,“大兄弟呀,你今个怎么有空了,还亲自到咱这小店来?”“他奎叔呀,你就别拿我打镲了,这几年我们家是在走背字呢,也不知得罪那路神仙了,倒霉的事一个接一个,这我不用说你都知道。”“咳,事都过去了,你还想它干啥,不管碰上什么事,咱们日子还得过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请你……”“我明白了,你这是闷的慌,想请我陪陪你,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走,找个地方喝两盅。”潘老爷子正想说明来意,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奎叔抢了过去,这也好,酒桌上慢慢聊去。

潘老爷子和奎叔一路走着,中途买了些酒菜回到家中,摆上小桌,斟上酒两人对饮起来。一杯酒下肚,潘老爷子不由得泪珠滚了下来。“我说大兄弟,你这是咋的啦?”“他奎叔呀,有件事你得帮我呀!”“哎呀,大兄弟,你要是这么说可就外道了,我虽说没啥本事,可在这村也多少年了,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有啥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奎叔也不知哪学来的这些话一股脑的全用上了,说完后他怔怔地看着潘老爷子。潘老爷子咽了一口酒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他奎叔呀,你还记得那个说是怀了三宝孩子的女娃子么?”“记得呀!那不是个骗子吗?”“不是,她怀的真是三宝的孩子!”“什么?你说什么?”奎叔瞪大了眼睛。“大兄弟呀,你这是想儿子想的,你是不是想要她怀的那个孩子呀?”“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三宝的!”奎叔更加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潘老爷子详细地将梅子告诉他的三宝和娟子搞对象的事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边说边泪流满面。奎叔听着听着一拍大腿“好啊,我说梅子姑娘这么追他他也不上心呢,敢情是早就配上对啦!”“他奎叔呀,我请你来就是要你帮我找找娟子这娃子呀,她怀的可是我们潘家的血脉呀!”“是该找、是该找。可我到哪去找呢?”“你不是和公安局的人熟吗,这事公安局有办法。”“可她能在咱们这个城市吗?要是不在,我那朋友也没地方找去呀。”奎叔显得很无奈。“现在全国的公安局都有联系,不管她到哪,总得报临时户口吧,只要她一登记,公安局就能查到。”潘老爷子显得很自信。“好,我明天就去找我那战友,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正好去看看他。好,喝酒、喝酒。”有奎叔帮忙,潘老爷子心里轻松了许多,在他看来,公安局要是找个人那是很容易的事。

奎叔走了,潘老爷子送了他一段路程。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照在头顶,已经快晌午了。一阵风吹过来,潘老爷子打了个酒嗝,他感到很舒服。好久没有出来透风了,心里一直很郁闷,可今天他却感到了一丝欣慰,潘家不该绝后呀,没想到儿子临走前给潘家留下了一条根,这事我得告诉儿子。想到这,他转身朝山上走去。自从三宝死后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儿子坟前,望着这孤零零的坟头,潘老爷子老泪纵横,他扶摸着墓碑声音哽咽地说:“娃呀,爹看你来啦,爹要告诉你,你有后啦,你为潘家留下后代啦!你听见了吗?娃呀,爹对不住你呀,你是对的,你是爹的好儿子,可惜你走的太早了,爹想你呀!娃呀,爹知道你在阴间看着爹呢,爹也知道你想说啥,爹一定找到你媳妇,爹会好好待她的,爹会带着你的孩子来看你的。”潘老爷子说着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来。四周静悄悄的,满山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坟的周围积满了落叶。潘老爷子捧起一把把落叶向空中撒去,一块平滑的石头露了出来,上面清晰的刻着:一阵秋风过,满地落叶红,黛玉今不在,谁人葬花魂—爱妻娟子!落款的四个大字令潘老爷子为之一震,“娟子来过了,她一定不会走的很远,”潘老爷子不由得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回到家已经快傍晚了,一进家门,他感到一丝凄凉,院内很久没有收拾过了,显得杂乱不堪,他突然想起了潘老太,自从三宝过世后,三宝娘几乎就没怎么出过屋子,她想念儿子,她的命也太苦了。我要把这消息告诉她,我们的生活还是有希望的。想到这,他推门来到潘老太的房间,屋内空空的,柜门半开着,他打开柜门发现潘老太平时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他摸了摸香炉烟灰已经凉的,显然灭了很长时间了,打开抽屉,发现三宝的获奖证书也不见了。顷刻间,他预感到潘老太离家出走了,他只觉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十


娟子来到商场为孩子买奶粉,墙上一张纸条引起了她的注意,本人欲找保姆一人照顾孩子,月薪400元,有意者请联系。西山区向阳路69号。看着这张纸条,娟子不由心中一动,她轻轻地揭下纸条揣在兜里。

孩子长的真快,圆圆的小脸日见丰满,在干妈的调理下还学会了很多小故事,噘个小嘴呀,抓个小挠呀,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娟子心里甭提多乐了,祖孙三人小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平平静静。可日子不能总这样过呀,孩子需要营养,干娘岁数这么大,每天忙里忙外也不能总对付呀,干娘的钱已经搭里不少了,再这样下去可真要捉襟见肘了。娟子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在着急,总想尽快找份工作,平时她对保姆之类的工作很反感,可今天看见这个招聘小广告,心中暗想,不管什么活先干着,好歹有些收入也好补充家里开支,况且孩子又有干娘照看出去也放心。

回到家,干娘已经把饭做好了,“娘,我想和您商量个事?”“啥事,你说吧。”“娘,我今天看到一个招聘广告,是找保姆的每月400块钱,我想去试试。”“娘明白你的心思,你要是感觉身体行就去吧,娘也知道拦不住你,家里你就放心。只是不知那家在哪,离这有多远,都干些什么?”“娘,这些我还都不知道,我想明天就去打听一下,回来我再告诉您。”“好,要是好人家你就留下,不好干就回来,娘还有些积蓄,你放心。”娟子没想到娘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她从心里感激娘,要是没有娘帮她,孩子都不知怎么带,更不要说出去工作了,当初头脑真是太简单了,谁知现实中还有这么多具体问题,要是没有干娘,这日子可真不可想象。

娟子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了向阳路69号,在一圈绿树的掩映下,一座两层小楼出现在眼前,高大的围墙显得有些阴森森的,在两扇紧闭的黑漆铁门前娟子按动了门铃,一个50来岁的中年妇女打开铁门上的小孔向外张望了一下问道:“你找谁?”“你好,我是来做保姆的。”“跟我来。”门被打开了,两只狼狗卧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娟子,她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两条腿直打哆嗦,“没关系,跟着我,它不会咬的。”这是一个别致的院落,墙面上豆青色的瓷砖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沿着青砖甬道一直向前,与楼房接壤的是一遛铝合金玻璃长廊,隔着玻璃透出了里面的几盆娟子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楼房的一角是个车库,里面停着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和一辆绿色越野车。一看这就是个爆发户,娟子跟着中年妇女来到楼上一侧一间宽敞的大厅里,几个打扮妖艳穿着入时的女人正在吞云吐雾打着麻将。一位30来岁的妇女斜了娟子一眼问道:“吴妈,干什么的?”“是来做保姆的。噢,这是房东太太你就叫孔姨吧。”被唤做吴妈的中年妇女对娟子说道。“孔姨,我是看了广告才来的,”说着,娟子将从商场墙上揭下来的纸条拿了出来,孔太太转过身打量了娟子一番,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嗯,看着人到是挺老实的。”“你叫什么名子?”“我叫娟子。”“多大了?”“我24岁。”“你结婚了么?”“还没有。”“家是哪里的?”“我家在外地。”“那你住在哪?”“我和娘在这边租了一间房子。”“你识字么?”“我是高中毕业。”“嗯,好。”“吴妈,你带她过去,把该交代的事都跟她说说。好了,该谁出牌了。”看着这个傲慢的女人,娟子打心眼里反感,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吴妈领着娟子来到一间宽敞的卧室里,一张宽敞的大床上支着一个淡兰色的幔帐,里面一个孩子香甜地睡着。吴妈将娟子让到靠窗子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倒出一杯水递给娟子说:“这家主人姓孔,是个开煤窑的,50来岁了,前妻已经和他离婚了,那个孔太太是他两年前娶得小老婆,人不坏就是有点脾气。平时什么也不干,就是爱打牌,她打牌的时候,你尽量不要去打扰她,不然她会发脾气的。你的工作就是照看这个孩子,孩子叫小宝,3个月了。”“吴妈,那您是他家什么人?”“我也是他家顾的保姆,专门料理家务。”孩子在床上动了一下,“娟子,快去,孩子醒了。”娟子撩开幔帐,刚要伸手去抱孩子,突然一下子惊呆了,孩子扎扒着小手哇的一声哭了,“娟子,快抱起来,千万别让太太听到他的哭声,她会发脾气的,你在干什么,听到没有?”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吴妈,怎么回事?”孔太太隔着几间房子吼道。“噢,没什么,小宝有些认生。”吴妈边说边把孩子抱了起来,孩子的哭声停止了。“娟子,你这是怎么了?”“我,我不知怎么抱。”“慢慢的就会了。”吴妈松了一口气。娟子一把接过孩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好了,你哄着他吧,我下楼还有事。”吴妈下楼去了。娟子急忙将孩子放在床上,解开他的小褂,一块类似中国地图的紫红色印记呈现出来。世界上竟有这样的巧事,这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生儿子。娟子的眼泪流出来了,她紧紧地抱着孩子,生怕别人抢走似的。孩子似乎也认出了母亲,啊啊地叫个不停,好象是在和妈妈说着什么。娟子的心真是悲喜交加,难以形容。她太兴奋了,自己终于找到了儿子的下落,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只是紧紧地抱着孩子。

小宝很好带,吃饱了就睡,醒了就玩,加上娟子的耐心与细致,小宝还会咯咯地笑出声来,孔太太很满意,在这之前她已经辞退两个保姆了。吴妈时不时的上来看一眼生怕出些什么差错,见娟子将孩子带的这样好也非常高兴。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回到家里,娟子仍旧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喜悦挂在了脸上,她一把抱起孩子举过头顶使劲地摇晃着,孩子在她的摆弄下咯咯地一个劲地笑。看到娟子那高兴劲,干娘不禁问道:“看把你高兴的,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娘,那个小孩可招人喜欢了,比咱星源小一点点,就是女主人厉害点”“不好干就回来,这样的人家咱可惹不起。”“不,娘,我想在这家干下去,我喜欢那个孩子。”

转眼,孩子就满周岁了,孔家准备大设筵席庆祝孩子生日,这天一大早,孔家大院就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那送来的礼物堆了一大堆,有高级玩具、项链、金锁,服装、鞋帽,但大多数还是现金,这些人出手阔绰,现金几乎都是整打的。收礼单的记帐簿整整写满了两大本。

孔家男主人,这个娟子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几面的老板今天倒是腾出了功夫,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稀松的几根头发打满了发蜡显得锃亮,黑乎乎的胖脸上堆满了横肉,脖子上挂着条几乎有小手指般粗细的一条金项链,手指上带着两个宝石戒指,长满汗毛的手腕上搭拉着一只笨重的金制手表,这一切搭配与他那白色的汗衫显得极不协调。他嘴里叼着烟卷,满脸堆笑迎接着客人。

娟子将自己织的毛衣给小宝穿在了身上,那淡兰色的毛衣配上小宝圆圆的白皙脸蛋显得小宝是那样的机灵和俊俏。几个人拿着照相机对着小宝一个劲地拍照。强烈的闪光灯晃的小宝一个劲地眨眼,娟子挺身挡住照相的人说:“孩子小,怕光,你们别照了。”“你是谁呀,这可是他爸爸交给我们的任务。”“我是孩子的保姆。”“嘿,孔哥的家规可真够宽松的,连保姆说话都这么硬气。”“我是为了孩子?”“这是你的孩子呀,他爸妈还没说话呢,你装什么大瓣蒜呀,你以为让你带几天孩子这孩子就是你的啦。”“我,我就是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争吵声惊动了孔太太。“怎么回事?”“嫂子,我们给小宝照几张像,她不让。”“你们……”“你别说了,”还没等娟子说完,孔太太便打断了她的话,“这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是保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回身看了小宝一眼,“这是谁给小宝穿的衣服?”“是我,这是我给小宝织的毛衣。”“你以为小宝什么衣服都能穿吗?”“这是纯毛的。”“纯毛的也扎,你知不知道,小宝得穿羊绒的,赶快脱掉。”娟子含着眼泪脱掉了自己亲手给儿子织的毛衣,她感到很委屈,她真想大哭一场,可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

吴妈边帮娟子给小宝换上衣服边劝说道,“你是好意,这我知道,可孩子是人家的,我们一切都要听人家的,这由不得自己呀!”是呀,娟子心里明白,面对自己的亲骨肉,还要视为陌路人,娟子的心像刀绞的一样。看着孩子那红润的脸蛋,娟子似乎得到了一丝安慰,毕竟孩子找了一个好人家,只要孩子平安幸福,当妈妈的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客人们都去饭店吃饭了,家里只剩下吴妈和娟子,娟子抱着孩子,吴妈收拾着屋子,看着琳琅满目的玩具、衣服,娟子想起了星源,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可命运却截然不同 ,想到这些,娟子的心不免有些酸溜溜的。但不管怎样,她知道了自己孩子的下落,能够亲自关注孩子的成长,这已经很幸运了。吴妈边干活边和娟子聊着天,“娟子,你有知识,又年轻,不象我这老婆子,干嘛甘心给人家当保姆呢?找个什么工作不比当保姆强。”“吴妈,我刚到城市来,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想先适应一下,况且,我很喜欢这个的孩子。”“咳,孩子是不错,可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影响的。”“吴妈,你到这家很久了吗?您自己的家在哪?”“我到这家已经6年了,从他们盖这套房子起我就在这当保姆,我也不是此地人,我就住在这里,每天你走了这孩子就是我带着。”“那您在这干习惯吗?”“这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吃人家的饭,听人家的话,你呀,老实点,勤快点,他们家的事你都装做看不见就什么事也没有,别看这个家里人不多,可复杂着呢,凡事呀你都要小心。”“吴妈,我看今天来的人好多都像是大干部。”“是呀!这家男主人叫孔齐,过去是乡里的领导,专门负责小煤矿,后来辞了工作自己承包了一个煤窑发了家。这男人呀一有了钱就变坏,他整天在外吃吃喝喝,沾花惹草,两口子是别见面,见面就吵架,后来分了手。”现在这个孔太太就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过去在他的煤矿里当会计,背后的人都叫她二奶,这不老婆前脚走,她后脚就来了。”“那他过去也没有孩子吗?”“没有,这个孔齐就是现在在外边也是不老实,你没看他整天不回家吗?为了栓住他,孔太太就想出了这么个注意,她以为要个孩子就能栓住他的心,男人这心呀,一旦变坏了,谁也栓不住呀。你别看今天来的人都衣冠楚楚的,那都是孔齐花钱喂出来的。现在的人心呐都变喽,谁有钱就围着谁转,变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那孔齐还是乡里树的典型呢。不过这小宝还是有福气的,好歹吃穿不愁,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多好的孩子呀,父母怎么能忍心让别人抱走呢?”听着吴妈的话,娟子低着头,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她心里想“吴妈呀吴妈,您是不知他妈妈的处境呀,但愿有一分之路,他妈妈怎么会忍心将他们哥俩分开呢。”但愿老天保佑他们哥俩平平安安吧。

筵席还没散,孔太太就带着几个牌友先回来了,看这阵势又要大战一夜了,吴妈立刻沏好茶、洗了一盘水果端了上去。“太太,这是今天的礼单,你要不要看一下?”“先放在一边。”孔太太头也没抬只顾洗牌。“还有礼品我都整理好了,你看一看吧,“还看什么,该放哪就放哪。对了,你把娟子给我叫来。”听说孔太太叫她,娟子心中一颤,她想起上午的事,心想,太太大概又要和她发脾气了?她小心翼翼地站到孔太太背后。“孔姨,您找我?”“噢、你把小宝的衣服整理一下,该穿的留在外边,旧衣服都扔掉吧。”“孔姨,小宝那衣服都很好的,”“让你扔掉你就扔,哪那么多话。还有,上午怎么回事?”“他们照相的闪光灯晃小宝的眼睛,我说可他们不听。”“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不能跟我的客人顶撞。”“我知道了。”“去吧!”娟子轻轻地退了出去。吴妈帮娟子把小宝的旧衣服整理了一大包子,看着这一堆完好如新的旧衣服娟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看了看吴妈说:“吴妈,这些衣服扔到哪?”“这些衣服都是好的,你要有用就拿走吧,将来你也会有孩子的?”娟子提着这包旧衣服来到孔太太跟前“孔姨,这些旧衣服……”“嗳,拿走扔掉就得了,这还要问我。噢,你要有用就拿去。”“谢谢孔姨。”

娟子带回了一堆旧衣服,干娘知道这都是娟子看着的那个孩子淘汰的旧衣服,她挑出了几件给孙子换上。娟子看着星源穿上了弟弟星泉的衣服简直就和弟弟一模一样,如果两个孩子在一起几乎就分不出谁是谁了。可她脸上却丝毫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心里在想着什么。看到孙子打扮的如此漂亮,干娘倒是很高兴,嘴里一个劲地说“看我孙子打扮的多漂亮呀!如果他爸爸看到一定会……  干娘话说了一半赶紧咽了回去,她抬头看了娟子一眼,见娟子眼里含着泪花,以为自己的话刺痛了娟子,她懊悔不迭赶紧道歉“娟呀,娘不该这样说。”“娘,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啊,真的不怪娘,可娟子心里的秘密干娘又怎么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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